算算時間,他出來已有許久。
念安今日身體獨自待在家中,平日裡安靜慣了,今日定然更加孤單。
她素來懂事,從來不會主動催促打擾他,只會安安靜靜等著他回去。
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等著急了,有沒有好好休息,身體有沒有舒服一些。
心底的惦念越來越濃,他已然無心繼續閒談,只想儘快結束對話,回家好好看看女兒,好好陪陪她。
心頭這份牽掛無端濃烈,隱隱裹挾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輕飄飄地懸在心尖,讓人莫名心緒不寧。
幾乎是這份念頭升起的瞬間,桌側平放的手機驟然急促地震動起來。
螢幕亮起,來電備註是管家。
沈伯川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瞬間被放大,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管家向來沉穩,若無緊急要事,從不會在這個時間點貿然來電打擾。
他抬手快速接起電話,聽筒剛貼至耳邊,亂糟糟的嘈雜聲就猛地灌了進來,猝不及防地撞入耳膜。
電話那頭一片混亂,尖銳淒厲的女人哭聲,壓抑失控的男人怒吼雜亂交織,層層疊疊湧入耳畔。
背景裡,還有一陣一陣刺耳尖銳的救護車鳴笛聲,穿透混亂的喧囂,不斷傳來,冰冷又急促。
紛亂的聲響鋪天蓋地,瞬間攪亂了整個安靜的客廳,也狠狠攥緊了沈伯川的心臟。
一股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瘋狂竄升,瞬間浸透四肢百骸,莫名的恐慌席捲全身,壓得他呼吸一滯。
不祥的預感轟然落地,沉甸甸壓在心口,讓人窒息。
他喉間微緊,嗓音下意識沉了下來,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。
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
電話那頭的混亂稍稍停滯,隔著嘈雜的人聲,管家帶著哽咽的聲音艱難傳來,字字誅心。
如同數九寒天的寒冰,狠狠砸進沈伯川的心底。
——
瞬間,天旋地轉。
周遭所有的一切,盡數在這一刻寂滅。
沈伯川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嗡嗡作響,眼前溫和的陽光,雅緻的客廳,對面端坐的人影,全都變得模糊虛幻。
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,四肢僵硬冰冷,血液彷彿徹底凍結在血管裡,連呼吸都停滯。
他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,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。
毀滅性的打擊讓他的大腦開啟了防禦,讓他的意識變得模糊,反應變得延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