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後續是如何動作的,意識早已渙散游離,身體不受自己支配。
好像是身側的葉驚秋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異樣。
方才還從容克制的年輕人,搶過手機。
他快步上前,穩穩扶住身形搖晃,幾欲栽倒的沈伯川,半扶半攙著他起身,一步步走出客廳,走向門外等候的車輛。
一切都太快了。
從接到電話到坐進轎車後座,不過短短數十秒。
可對沈伯川而言,卻像熬過了漫長荒蕪的一個世紀。
他僵硬地靠在車座上,渾身冰冷麻木,雙手空空落落的,指尖無意識地虛虛蜷著,抓不住任何東西。
茫然失神的眼神漫無目的四處流轉,腦海一片混沌,只剩下極致的空洞與冰涼。
他下意識摸索著手機,指尖落空,才恍惚反應過來,手機早已不在自己手中。
側頭抬眼,他看向身側一同坐進車內的葉驚秋。
此刻的葉驚秋,臉上沒有任何神情,往日眼底的溫柔沉穩、剋制消散殆盡。
他面容慘白,唇色盡褪,一雙深邃的眼眸死寂空洞,沒有一絲光亮。
巨大的噩耗擊潰了他所有的偽裝,他已經沒有半分力氣,再去維持體面、展露任何情緒。
那部還殘留著冰冷餘溫的手機,正靜靜握在他的掌心。
螢幕早已暗下,卻彷彿依舊迴盪著那句碾碎所有人的噩耗。
沈伯川沒有動,也沒有力氣開口,更沒有心思去拿回自己的手機。
他就這麼呆呆坐著,空洞的目光落在前方模糊的車窗上。
腦海裡、心底裡、耳畔間。
反反覆覆,只剩下管家那句絕望沉重的話語,紮根不散,蝕骨誅心。
——先生,小姐自盡了。
黑色轎車破開街道的晚風,全速疾馳向前。
沿途的街景、路燈、行道樹盡數被速度揉碎,拖成一片片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,轉瞬便被甩在身後。
車廂密閉安靜,聽不到半點車行的雜音,卻壓抑著足以將人碾碎的死寂。
葉驚秋端坐一側,背脊繃得筆直,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飛速流轉的夜色裡,視線渙散,根本落不到實處。
方才管家那句近乎毀滅性的噩耗,他聽得一字不落,清晰地刻進了腦海深處。
胸腔裡的心臟早已失了平穩,正瘋狂、雜亂地劇烈跳動,撞得肋骨生疼,一陣接一陣的心悸席捲全身。
極致的恐慌與慌亂死死攥住他的心神,可心底深處,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卑微到極致的僥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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