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促的震動聲清晰響起，不大，卻像一道驚雷，狠狠劈開了纏裹在沈伯川周身的混沌麻木。
渙散游離的神志驟然被強行拽回幾分，死寂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動靜。
隱忍的情緒瀕臨決堤，脖頸側線緊繃凸起，清晰的青筋隱隱浮現，爬滿緊繃的皮膚。
他極力壓制著胸腔裡翻湧的慌亂、恐懼與崩潰，拼命穩住急促紊亂的呼吸。
可那雙素來沉穩威嚴的眼眸，早已徹底泛紅，眼底佈滿細密的紅血絲，翻湧著剋制不住的猩紅與慌亂。
他整個人處於瀕臨失控的狀態，每一寸神經都繃到了極致。
葉驚秋垂眸看了眼亮起的螢幕，來電備註：沈辭憂。
他沒有多看，指尖微抬，將手機遞到沈伯川面前。
沈伯川幾乎是立刻抬手接過，指腹觸及手機冰涼的外殼，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他來不及調整呼吸，來不及平復心緒，指尖飛快按下接聽鍵，甚至連一秒的停頓都不敢有。
“爸……”
電話那頭率先傳來聲音。
少年往日清亮張揚的嗓音徹底碎裂，沙啞乾澀得不成樣子，裹挾著濃重的鼻音與壓抑的哭腔。
虛弱又破碎，光是聽著，便足以讓人心頭驟緊。
沈伯川心臟驟然一縮，所有的剋制盡數崩裂，厲聲追問，嗓音嘶啞凌厲，帶著焦灼與恐慌。
“念安呢！她怎麼樣了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短短一瞬，那幾秒的空白，漫長又煎熬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下一秒，沈辭憂壓抑許久的哽咽徹底繃不住了，斷斷續續的哭聲透過聽筒傳來，字字誅心。
“在搶救了……但是醫生說——”
後半句話死死卡在喉嚨裡，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。
他堵著氣，顫著聲，哽咽到無法言語。
他親眼看見了那一幕，親眼撞見了妹妹瀕死的模樣，親眼聽見了醫生凝重的預判。
那些殘酷冰冷的話語盤旋在耳邊，他不敢複述，不願相信，更不肯接受。
哪怕只是說出口，都像是在親手給沈念安的生命宣判結局。
沈伯川不等他艱難擠完剩下的字句，指尖微微發力，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通話。
指尖懸在螢幕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微微低頭，將整張臉深深埋進溫熱的掌心之中，五指收緊，死死抵住眉眼與鼻樑，將翻湧的悲痛惶恐和無助盡數遮掩。
他不敢聽那句未說完的話，不敢去猜最壞的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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