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攢已久的眼淚瞬間又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,層層水霧模糊了視線。
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,用力推開上前想要攙扶的護士,腳步虛浮地一步步走到沈辭憂面前。
強忍喉嚨裡的哽咽,她的聲音虛弱沙啞,帶著濃濃的顫音,碎得不成樣子。
“辭憂……念安她出來了嗎?搶救結束了嗎?”
沈辭憂始終埋著頭,肩膀不住顫抖,聽見問話,他緩緩輕輕晃了晃腦袋,聲音沉悶低沉,裹挾著無盡的無力。
“沒有。”
許卿猛地抬手捂住胸口,心臟驟然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鈍痛,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連呼吸都牽扯著刺骨的疼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窒息般的滯澀。
她下意識側身扶住冰涼慘白的牆壁,指尖死死抵著牆面,勉強借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。
她極力挺直脊背,斂去臉上的狼狽,想要維持住最後的體面與鎮定。
可渾身的力氣早已盡數抽空,四肢發軟冰冷,連站穩都成了奢望,心底的防線早已碎裂,再無半分支撐的力量。
眼前慘白的牆面漸漸模糊,時空驟然拉扯錯位,方才閣樓裡的驚魂一幕,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,清晰地重現。
那一刻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被眼前的畫面嚇懵,大腦一片空白。
是顧寒之最先衝破僵直的狀態,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他幾乎是踉蹌著衝進閣樓,腳步急促慌亂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橫樑之下,抬手托住沈念安懸空的身體,急切地將她從繩套中抱了下來。
那一瞬間,許卿渾身力氣盡數抽離,雙腿發軟,重重跌坐在閣樓冰涼的木地板上。
渾身僵硬麻木,手腳冰涼刺骨,大腦空空蕩蕩,視線死死落在靜靜躺著的沈念安身上。
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,連開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混亂之中,是顧寒之最先穩住心神,將人平放於地面,他沒有絲毫遲疑,立刻俯身,雙手交疊,用力為沈念安做胸外按壓,動作急促又標準,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。
按壓的間隙,他猛地抬頭,衝著呆住的兩人厲聲嘶吼,聲音沙啞破碎,帶著瀕臨失控的嘶吼。
“打120!快叫救護車!”
那道厲聲呵斥,狠狠敲碎了許卿和沈辭憂的呆滯。
站在一旁的沈辭憂驟然回神,指尖劇烈顫抖,整個人依舊處於懵怔的狀態,渾身僵硬得不聽使喚。
他慌忙掏出手機,可雙手抖得厲害,指尖根本不受控制,反覆懸在螢幕上方,好幾次都精準觸碰不到撥號按鍵。
極致的慌亂悔恨纏裹著他,讓他大腦一片空白,肢體徹底失控。
看著地上毫無生機的念安,看著眼前慘烈絕望的一幕,沈辭憂心底的自責轟然爆發。
他恨自己的不以為然,恨自己所有的任性與不解。
情緒極致崩潰的瞬間,他狠下心,抬手猛地甩了自己重重一巴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