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不知道是誰叫的救護車,但管家不敢耽誤分毫,甚至沒有多餘的時間感慨惋惜。
腳尖迅速轉身,大步流星朝著樓下狂奔而去。
樓梯層層階梯被他快速掠過,沉穩的腳步聲急促卻有序,沒有一絲慌亂失措。
他比所有聞聲趕來的傭人都冷靜,都果斷,清楚當下最要緊的,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帶醫生上樓,爭取哪怕一絲渺茫的生機。
短短數秒,管家已經衝至別墅大門外。
救護車穩穩停在庭院中央,車門敞開,醫護人員提著沉重的醫療裝置快步下車,神色緊繃,隨時準備開展救援。
管家上前一步,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,每一個字都乾脆利落,沒有半句廢話。
“病人在三樓閣樓,走廊盡頭左側暗門,立刻上去!”
簡單一句話,精準點明所有關鍵資訊,省去了多餘的詢問與耽擱。
說完他側身站到一旁,讓出通暢的通道,目光緊緊盯著醫護人員的動作,沉穩等候帶路。
專業高效的對接,沒有浪費哪怕一秒鐘的黃金救援時間。
幾名醫護人員聞言不敢耽擱,立刻提著急救箱,監護儀與擔架,快步跟著管家往別墅內走去。
管家步伐極快,精準避開走廊內的雜物,熟門熟路領著眾人穿過長廊,直奔閣樓方向。
不過數十秒,一行人便抵達了閣樓門口。
狹小壓抑的閣樓內,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。
領頭的主治醫生抬眼一掃,瞬間鎖定了場地中央的身影。
顧寒之還在重複著心肺復甦的按壓動作。
此刻的他,早已沒了往日矜貴的模樣,狼狽得徹底。
厚重的冷汗佈滿整張臉龐,順著眉骨、眼尾不斷滑落,盡數灌進通紅的眼眸裡。
他早已分不清臉上溫熱的液體是滾燙的淚水,還是透支體力湧出的汗水。
從發現沈念安出事到現在,他維持著同一個姿勢,機械的拼盡全力地按壓。
起初還有規律的節奏,此刻早已變得僵硬沉重,每一次發力都帶著痠痛,可他絲毫不敢停歇。
心底是鋪天蓋地的恐慌與悔恨,密密麻麻纏繞著心臟,勒得他喘不過氣。
這一刻,顧寒之才真正地明白。
那個宴會上的沈念安是有多麼勇敢,是多麼的累。
滾燙的液體不斷從他泛紅的眼眶墜落,砸在沈念安蒼白死寂的臉頰上,碎成細碎的涼意。
她安安靜靜躺著,雙目緊閉,睫毛垂落,臉色是毫無血色的慘白,唇瓣泛著詭異的青紫。
周身沒有半點鮮活的氣息,像一朵驟然凋零,失去生機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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