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話落地，病房裡瞬間死寂。
許卿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那層慌亂又心疼的神色碎裂。
她嘴唇微微哆嗦著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床上的沈念安，聲音輕得發飄。
“什、什麼？”
幾縷凌亂的碎髮垂落在沈念安額前，投下淡淡的陰影，遮住了她大半眉眼。
許久，她緩緩抬眼。
陰暗褪去，那雙眸子清清冷冷，裹著積壓到極致的怨與涼。
直直釘在許卿臉上。沒有歇斯底里的崩潰，卻比痛哭更讓人窒息。
“我為什麼會走到尋死那一步，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？”
她嗓音沙啞乾澀，每一個字都磨著喉嚨，帶著細碎的痛感，卻字字清晰、字字鋒利。
“你們明明都清楚，為什麼還要救我？”
許卿渾身一震，四肢瞬間冰涼，整個人不能動彈。
她怎麼會不清楚。
所有源頭、所有悲劇、所有壓垮沈念安的稻草，大半都出自她之手。
是她偏心、是她言語苛責、是她日日對比貶低。
是她一次次把最刻薄的話砸在女兒心上，親手把孩子逼得無路可退。
那些被她刻意遺忘、刻意翻篇的過往，此刻被沈念安輕飄飄一句話全部掀開，赤裸裸攤在陽光下。
愧疚如同潮水，瞬間將她淹沒。
一旁的沈辭憂心口猛地一沉，指尖驟然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他不敢直視沈念安的眼睛。
他清楚自己的過錯。
從前次次偏袒，把她的委屈當作任性，把她的沉默當作預設。
無數次冷眼旁觀她被磋磨，被傷害。
那份積壓已久的自責與負罪感，狠狠碾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站在門口的顧寒之更是渾身僵硬，呼吸一滯。
過往那些衝動、刻薄、傷人的話語，那些冷眼與漠視，全部翻湧而出。
他甚至還推了念安，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。
他從前肆意的偏愛與偏頗，終究成了紮在沈念安心底最深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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