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不敢多想，不敢去想晚來一步的後果，只能機械重複著救援動作。
指腹用力按壓、鬆開，額角的冷汗層層滲出，順著下頜線滾落，滴在她溼透的衣襟上，暈開深色的水痕。
幾組按壓過後，他立刻停下，俯身捏住她的鼻翼，低頭渡氣。
反覆迴圈按壓、人工呼吸，他的唇瓣剋制地微微顫抖，胸腔裡的恐慌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足足兩分鐘的搶救。
就在沈辭憂心神瀕臨崩潰的瞬間，沈念安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積壓在肺裡的湖水順著喉嚨大口湧出，她劇烈咳嗽起來。
破碎沙啞的悶響從喉嚨裡擠出來，身子下意識微微蜷縮，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，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渾濁渙散的視線，模糊地映出上方的天光。
她活過來了。
我去，差點死了。
喉嚨火燒火燎的刺痛感席捲全身，渾濁的視野終於勉強撕開一絲光亮。
沈念安劇烈地咳嗽著，嗆出的湖水不斷從喉嚨湧出，胸腔帶著陣陣鈍重的痛感。
可身上的按壓力道還在持續，一下一下重重落在胸骨上，壓得她本就難受的胸口愈發痠痛，幾乎快要喘不過氣。
她渾身發軟，沒什麼力氣，只能抬起輕飄飄的手，一次次拍打著沈辭憂的手臂，沙啞破碎的嗓音斷斷續續擠出來。
“夠了……可以了，別按了。”
沈辭憂的動作停住。
他垂眸低頭，視線牢牢鎖住懷中人。
看清她睜眼喘息，咳嗽的模樣時，心底懸著的那塊巨石轟然落地。
方才那兩分鐘，對他而言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眼睜睜看著她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，任憑自己怎麼搶救都毫無回應，那種瀕臨失去的絕望，幾乎將他整個人碾碎。
這一刻，看著她看著她鮮活的反應，他才像是從冰冷的鬼門關裡走了回來。
沈辭憂再也剋制不住，俯身一把將渾身溼透的沈念安緊緊擁入懷中。
他的手臂繃得極緊，帶著失而復得的後怕與慌亂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。
一遍遍輕輕撫過她溼漉漉的側臉、額髮，觸感微涼，卻能真實確認她的存在。
“念安……”
他低聲呢喃，嗓音沙啞得厲害，藏著掩飾不住的顫抖。
沈念安還在斷斷續續咳嗽，胸腔的悶痛遲遲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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