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祭司看著兩人各自落向兩側的身影,並沒有急於追擊。
他就那樣站在原地,像是確認了他們已經落入適合的位置,然後再次開口,不緊不慢地吐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。
語調比上一次更低沉,音節之間幾乎沒有停頓,像是一段已經被反覆唸誦過許多次的禱文。
伏黑甚爾側身落地,天逆鉾橫在身前,鎖鏈在身後拖出一道弧線,他沒有立即發起下一步進攻,而是先感受了一下週圍的氣息變化。
“倉庫裡的魔氣在向他匯聚。”甚爾說,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些,“濃度在上升,速度很快。”
鬼鯊也察覺到了這一點。鮫肌在他手中微微震顫,像是也在感知空氣中那股不均勻的魔氣濃度,“他要做什麼?”
“不管它要做什麼阻止它就對了!”
他一步踏出,天逆鉾從斜下方向上方撩起,刀鋒裹挾著破風之聲切向大祭司腰側。這一刀沒有留力,目標明確——先迫使對方移動,再觀察後手。
大祭司沒有閃避。他身側水面湧起一道水牆,天逆鉾的刀鋒切入水牆中,像是切入一層厚實的黏土,去勢減緩,在水牆深處停滯下來。伏黑甚爾沒有硬收刀,而是順勢將鎖鏈甩出,讓天逆鉾繞向大祭司後方,刀尖從另一側折返刺向他的後背。
與此同時,鬼鯊從左側衝入戰場。鮫肌帶起一道弧線,刀身上的倒刺已經展開,裹著一層被壓縮的水流,重重砸向大祭司正面。這一刀沒有試圖直接突破水牆,而是以一種重擊的方式,試圖將水牆連同大祭司的站位一併震碎。
大祭司依然沒有動。他的雙手在身前做了一個合攏的動作,原先只在他面前環繞的那團旋轉水珠猛然向外擴散,化作一道環形水幕將他完全包裹在內。天逆鉾刀尖刺入水幕時,被一種旋轉的力道偏折向側面;鮫肌正面砸中水幕,刀身上的倒刺陷入水層中被卡住了一瞬,隨即被水流推彈回去。
伏黑甚爾收回天逆鉾,目光落在深海祭司身上,“來不及了!”
大祭司停下唸誦,伸出一隻手,沒有指向兩人,沒有指向地面,只是朝天上指了一下。
伏黑甚爾和鬼鯊幾乎同時抬頭。
透過舊倉庫屋頂的漏洞,他們看見一片巨大的陰影正從夜空中向下墜落。形狀龐大,邊緣模糊,帶著一種違反常理的墜落速度,像是被某種力量從高處直接投擲下來的。
“走。”甚爾沒有多說話。
兩人在同一瞬間施展瞬身術,兩道身影各自向兩側彈射,幾乎是貼著那龐然大物的邊緣擦過的。
轟隆——!
那隻巨鯨砸穿了倉庫的屋頂,將整座舊倉庫連同周圍的幾座附屬建築一併壓垮,破碎的木板和鐵皮如浪潮般向四周捲起,衝擊波將地面上的積水掀成一片白色的水幕。
片刻後,兩人從被波及的相鄰倉庫殘骸中走了出來,身上落滿了碎屑和水跡,一邊走著,一邊咳嗽了幾聲。
伏黑甚爾伸手撥掉肩頭的木板碎片,朝那具已經沉靜下來的巨大鯨魚看了一眼,又轉向不遠處的陰影,語氣平淡,“你把動靜搞得這麼大,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裡出事了嗎?”
果不其然,正在周圍巡邏的其他忍刀七人眾和霧隱忍者加速的朝著這邊趕來。
大祭司沒有回答,他看了一眼正在趕來的忍者心中暗道,“倉庫已經摧毀,東西也已經拿到了。目的達成,沒必要再和他們多糾纏。”
心中打定主意,他就這樣在兩人的注視下融入了陰影之中,徹底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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