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久聽到這句話的瞬間，心中微微繃緊了一線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半步，但他的腳掌還沒有完全抬起，祭壇兩側的四位長老已經同時向前邁出了一步。
他們的動作並不快，卻有一種如同被同一道指令同時觸發般的整齊。
與此同時，四位長老的影子中，湧現出了數十名身著黑衣的暗影忍者，將他團團包圍，紅色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。
鹿久沒有跑。
他站在祭壇上，目光越過那四道正在接近的暗色身影，落在父親依然背對他的姿勢上，聲音依然冷靜：
“父親，這就是你所說的“選擇”？”
“我說過，你很快就會見到那些族人。”
父親的聲音從祭壇前傳來，卻依然背對著他：
“而那些沒有忍者資質的人——他們不會被牽連。我剛才說過了，我們需要你的能力、你的血統、你的“抉擇”。但“抉擇”的形式並不總是由你主動做出的。”
他的話音落下時，祭壇兩側的通道中，那些原本安靜端坐的黑袍族人緩緩站起身來。
他們的動作依然帶著那種如同被統一意志所引導的、同步而不急迫的節奏，在燭火的映照下形成一道緩慢收攏的暗色弧線。
鹿久環顧四周——出口的方向已經被擋住了，兩側的通道也被那些正在緩緩移動的黑袍人影堵住了一半。
他的目光在那一圈正在收窄的人影之間快速掃過，判斷著每一條可能的路線的可行性與時間視窗。
就在這時，祭壇上發生了變化。
石臺上那副被舊綢覆蓋的面具表面，綢布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行向下滑落了一截，如同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其向下撥開。
面具兩側的眼眶位置，兩道極淡的紅色光芒在暗處閃了一下，隨即又暗了下去，只有持續不斷的微光在面具的底部如呼吸般緩緩明滅著。
鹿久正在向後退了一步，餘光捕捉到那道紅色的微光時，他感到身體的核心處有一瞬間的、如同被什麼極其微弱的力量牽動了一下的感覺——那種感覺出現在他的心臟正下方的位置，短暫而清晰，如同有人在一面鼓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他的腳步在那一瞬間慢了半拍，而就是那半拍的遲緩，讓離他最近的那位長老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卻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腕關節。
鹿久的手臂下意識地想要掙脫，但他注意到周圍那些正在收攏的暗影忍者已經將他的退路封死，那點掙扎的空間正在隨著每一秒的流逝而變得更加狹窄。
他沒有大喊大叫，也沒有做出激烈的反抗，目光依然保持著清醒，看著他的父親緩緩拿起面具從石臺前轉過身向著他走來。
他與那副面具之間那道無形的距離一寸一寸地縮短。
“忍者的基礎訓練能讓你在面對危機時保持冷靜，這很好。”
父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如同陳述某個經過驗證的結論般的滿意：
“但冷靜，也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轉化為行動。而我們現在——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那副正在泛著微光的面具：
“正好不缺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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