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在書桌對面的木椅上坐下來,腰背挺直,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。
他沒有急著開口,等著葉衛國先說話。
葉衛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然後靠在藤椅的靠背上,看著陳陽,沉默了幾秒。
他開口的時候,聲音裡帶著一種陳陽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、複雜而沉重的意味:
“陳陽,我今天叫你過來,是為了一個人。”
陳陽沒有說話,安靜地聽著。
“北邊寧家的人。”
葉老爺子說出“寧家”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停頓,像是在斟酌用詞的輕重。
“寧家老三的獨生子,今年才二十三歲,上個月突然發病,協和醫院和解放軍總醫院的專家都看過了,誰也拿不出一個確切的診斷方案。”
“病情一直在惡化,現在已經下不了床了。”
陳陽依然沒有說話,但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。
葉衛國看著他的表情變化,繼續說道:“寧家的人輾轉託了好幾條關係,最終找到了我這裡。”
他們知道你醫術通神,更知道你治過很多京都大人物的重疾。他們想請你出手,救那個孩子一命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壁爐裡的木柴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,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陳陽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很穩:“爺爺,這寧家和您是什麼關係?”
葉衛國靠在藤椅裡,目光落在書桌上那盞檯燈的光暈中,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了一句:
“寧家老大,當年在戰場上救過我的命。”
“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,他替我擋了一顆子彈,從此左肩一直不太靈便。
“這個人情,我一直欠著,欠了四十多年。”
陳陽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,看著葉衛國,說了一句:“爺爺,您開口了,我沒有不去的道理。
但我需要先看一看病人的全部病歷和檢查報告,才能判斷我能做什麼、不能做什麼。”
葉衛國抬起頭,看著陳陽,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東西——有欣慰,有感激,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他點了點頭:“病歷明天一早送到你手上。寧家的人說,不管治不治得好,他們都承你這份情。”
陳陽沒有接話。
他站在那裡,然後說了一句:“爺爺,您早點休息。明天我看完病歷之後,再跟您商量下一步的安排。”
葉衛國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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