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沒有退縮，迎著馬駿的目光說：“馬處長，我不是來舉報的。我是來提供線索的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了一份檔案，放在桌上——那是孫磊查到的關於王建平的背景資料：
“這份驗收報告的附件中列出了三篇學術論文，其中一篇發表在低影響因子的期刊上，另外兩篇完全查不到。”
“而論文的第一作者王建平，是華興能源的行政主管，沒有任何技術研發背景。”
“一個行政主管，如何在國家級科研專案中作為第一作者發表學術論文？”
“這件事，我覺得值得查一查。”
馬駿沒有說話。他拿起那份背景資料，認真地看了一遍，然後又看了一遍。
這一次，他看得比剛才更慢，每一個字都沒有放過。
看完之後，他把資料放在桌上，沉默了良久。
“陳總，這份資料，你可以留在我這裡。”
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“我會安排人去核實。”
“謝謝馬處長。”
陳陽站起來，準備告辭。
“等一下。”
馬駿叫住了他。
陳陽轉過身，看到馬駿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，遞了過來。
名片很普通，白色的卡紙，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座機號碼。
“這是我的直線電話。”
馬駿繼續道：“如果你還有其他線索，可以直接打這個電話找我。”
陳陽接過名片，鄭重地放進口袋裡：“謝謝馬處長。”
從審計署大樓出來，陳陽站在路邊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
秋天的陽光明亮而不刺眼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感覺胸口的某個角落終於鬆動了一些。
他拿出手機，看到有一條未讀訊息，是孫磊發來的：“查到了。張維山在清陽內部的線人，大機率是新能源事業部市場部副總監曹斌。”
“此人最近三個月內與華興能源的一箇中層管理人員有四次通話記錄，每次通話時長在十到二十分鐘之間。”
“另外，他的銀行賬戶上個月收到了一筆二十萬的轉賬，匯款方是一家與華興能源有關聯的貿易公司。”
陳陽盯著螢幕上的這幾行字，目光漸漸冷了下來。
曹斌，市場部副總監。
入職清陽三年年，平時工作勤懇，為人低調，從不惹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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