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宸結束通話電話,將手機重新放回茶几。客廳又安靜了下來。過了五分鐘後,朱雀身上的軍用加密裝置有了反應,她拿出來看了一下。
隨後看向林宸:“主帥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夏都那邊來訊息了。國主親自過問,問咱們這邊出了什麼事。”
林宸抬眸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:“如實說。”
朱雀領命,走到落地窗邊,對著通訊終端低聲彙報了約莫三分鐘。她的語速很快,條理清晰。從得知女兒被囚,妻子被困,再到醫院救人,最後到韓家來電。中間沒有半分修飾,只是把事實一條一條碼過去。說完後她靜默片刻,似乎在等待對面的指示。隨後面色微微一凝,回頭看向林宸。
“國主口諭。“朱雀一字一頓轉述,“第一,主帥自行處置此間事務,只要不濫殺無辜,其餘一概由您全權定奪。第二,正式冊封主帥為北境王,統領北境一切軍政事宜。旨意將由戰部老帥白罡親自攜往白沙。第三······”
她頓了頓:“國主說,有時間再讓他看看當年那個在北境荒原上立下軍令狀的孩子,如今長成了什麼模樣。”
林宸靠在沙發靠背上,聽完這些話,眼底沒什麼波瀾,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,似笑非笑。片刻後他坐直身體,目光落在窗外濃稠的夜色裡,聲音平靜:“回話。謝國主隆恩。另外······”
他轉過頭來看向朱雀,語氣陡然沉了下來:“通知附近特戰隊,即刻封鎖白沙,全城戒嚴。仔細審查,只要是和韓家相關的人,一律不準出城。”
朱雀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“是”。然後低頭在終端上飛快敲擊指令。
加密訊號穿過白沙凌晨的夜空,直抵白沙特戰部隊指揮中心。三分鐘後,三道命令沿密級鏈路層層下達:城郊駐訓的特戰支隊全員緊急集合,白沙主城區所有出城幹道設卡盤查,高鐵站、汽車站、碼頭同時布控。所有行動代號“封韓”,指揮許可權直屬北境主帥林宸,不受地方任何干涉。
整座白沙的天,在黎明到來之前,悄然合攏。
白沙稽查司司長張振海在官邸剛躺下不到半小時。枕邊加密電話驟然震動,接起來聽了幾句,臉色便變了。他急忙翻身坐起,赤腳踩在地板上,壓著嗓音問對面:“訊息確實?雲頂山一號?”
得到確認後沉默了幾秒,他撥通了南部戰區駐白沙特戰支隊值班室的電話。接電話的是支隊參謀長,兩人私交尚可,張振海沒繞彎子,直接問:“兄弟,問句實話,今晚雲頂山那邊是不是來了什麼人?”
參謀長壓低聲音回他:“老張,這件事我勸你別打聽。我只能告訴你,有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白沙,跟韓家可能有些過節。我們接到的指令是隻封鎖不介入。你們稽查司最近最好不要受理韓家的任何事情。”
張振海心頭一凜,道了聲謝結束通話電話。赤腳站在臥室地毯上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,腦子飛速轉動。韓家是白沙地頭蛇,稽查司平日裡跟韓家多有往來,可眼下軍方特戰隊直接下場封鎖全城,說明韓家這次絕對踢到鐵板了。他當機立斷撥通副手的電話,指令簡短明確:全司上下,自此刻起所有涉及韓家的事務一律不許接、不許管、不許問,務必通知到每一個人。結束通話後轉身披上外套揣好證件往門外走去。
上車後對司機說了一句:“去市長府邸。”他想要市長跟他一同上雲頂山見那位大人物。在大人物怪罪下來之前,先主動請罪。
張振海的車駛出官邸的同時,稽查司支隊隊長孫浩正帶著二十來號人,分乘四輛越野車沿城西大道向雲頂山方向疾馳。
幾分鐘前,韓家一位長老找上門來指名要見孫浩。兩人在支隊辦公室密談一陣後,韓家長老撂下一張存了一千萬的卡。密探內容主要是想讓孫浩帶隊去雲頂山一號別墅抓一個穿軍裝的人。孫浩眼睛都沒眨就接下了這趟差事兒。
這種活他幹過不止一次,替韓家平事、拿錢,路子熟得很。他甚至都沒多問對方是誰,做了什麼事兒,就滿心歡喜地召集人馬出發。
下屬集結時,他手機震了一下,劃開一看是一條群發通知:近期涉及韓家的任何事務稽查司一概不準接。孫浩撇了撇嘴把手機揣回兜裡,連回復都懶得打。姐夫就是太謹慎,韓家在白沙經營幾十年能出什麼事?再說這次是私活,神不知鬼不覺做完走人,能有什麼事。
車隊一路疾馳,從市區上了環城快速路直奔雲頂山腳下。四輛越野車拐進上山道時,孫浩手機又響了,這次是張振海親自打來。他接通電話語氣輕鬆:“姐夫,這麼早找我?”
張振海的聲音帶著幾分狐疑:“聽說你帶隊出去了?大半夜的出什麼任務?“
孫浩打著哈哈:“嗨,不做什麼,跟弟兄們出來透透氣兜個風。姐夫你忙你的,別操心我。“張振海沉吟一瞬,最終只叮囑了一句“別惹事。”便掛了電話。孫浩收起手機笑著搖了搖頭,催促隊員再開快些。
十幾分鍾後,四輛越野車停在雲頂山一號別墅的鐵門之外。
別墅大門緊閉,院牆高聳,夜色中只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屋頂。鐵門前空地上擺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,足有一人多高,粗鋼筋焊接,鎖釦處掛著一把明晃晃的大鎖。籠子裡蜷著一個什麼東西。
孫浩推門下車,走近籠子看了一眼,心頭咯噔一下。籠子里居然是一個人,這個人還是韓家少爺!能把韓家獨子關在籠子裡當狗一樣丟在門口,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。但錢已經收了,此刻箭在弦上,他咬了咬牙,掏出隨身工具鉗準備先把韓少爺救出來。
當他指尖距離鎖面還有半寸時,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鐵門上方傳來:“你的手再往前伸一點,手就不用要了。”
孫浩渾身一僵猛地抬頭。鐵門頂端的圍牆上,一道修長身影不知何時立在那裡,身姿筆挺,穿深色作戰服,面孔年輕而冷豔,眼底沒有半分溫度。她正居高臨下俯視著孫浩及其身後的二十多號人,右手拇指按在腰側短刃的柄端,像一隻斂翅的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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