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一愣：“回北境？主帥還沒說······”
“現在說了。”林宸轉身，聲音不高但清晰，“白虎、玄武，帶著先鋒營和後續部隊即刻返回北境。白沙這邊人手夠了，北境需要你們回去坐鎮。”
白虎皺起眉頭：“主帥，平城那邊還沒······”
“平城的事朱雀跟我一起去就行了。”林宸看著他，目光平靜但不容商量，“你們兩個都回去。北境剛打完仗，安穩是需要人的。白虎你帶隊先走，玄武押後。今晚之前啟程。”
白虎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臉色像吃了苦瓜一樣難看。他想說我留下來，想說自己一把化勁巔峰的好手放在這裡能隨時幫上忙，可對上林宸的目光，他那些話在嘴邊滾了兩圈最後變成了一聲悶悶的“是”。玄武倒是平靜，只是朝林宸微微點了點頭，然後看了小念宸一眼。
此時那小丫頭正把繪本翻到最後一頁，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。
白虎低頭看了小念宸一眼，蹲下身，大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：“丫頭，叔叔要走了。下次來給你帶北境那邊的糖吃，比巧克力好吃多了。”小念宸抬頭衝他笑了一下，露出豁了顆門牙的牙床，甜甜地說：“好呀！好呀！叔叔再見。”白虎站起來，別過臉去，大步走向門口，步子邁得又快又急，差點撞上門框。
玄武在路過林宸身邊時停了一步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主帥，平城那邊若需人手······”
“有影衛跟著呢。”林宸說。
玄武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，轉身跟上白虎的步子向外走去。鐵門在他們身後合攏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不多時山腳下傳來部隊集結的號令聲，整齊而短促，然後逐漸遠去。北境軍從城西方向撤離，像潮水退入大海，來時無聲，去時也無聲。
客廳重新安靜下來。白罡坐在沙發上慢慢喝茶，小念宸抱著繪本靠在林宸腿邊，朱雀站在窗邊，目光落在窗外漸西的日頭上。
白罡放下茶杯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林宸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腿邊的女兒，又看了一眼窗邊站著的朱雀：“下午吧。她午覺睡醒就走。”
“好。“白罡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，“你把你媳婦接回來，比什麼都強。另外你可是欠了我一頓酒！”他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看沙發上那父女倆，又看了看窗邊站著的朱雀，“朱雀跟你去，行。路上小心些。”
朱雀轉過身來，朝白罡微微點頭：“白老放心。”
下午三點，陽光偏西，雲頂山的影子斜斜地拉長在院落裡。
林宸換了身乾淨衣服，深灰色外套黑色長褲，整個人利落幹練。
小念宸裹上了一件淺粉色小外套，坐在他臂彎裡晃著小腿，手裡攥著那本繪本。
朱雀也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，腰間別著短刃，肩上挎著一隻小包，站在鐵門邊最後確認了一次通訊裝置上的訊號。
白罡靠在車旁雙手插兜，看著三人陸續上車，林宸把小念宸放進後座安全座椅，然後自己也坐進後座，朱雀拉開主駕車門坐進去。
白罡走到駕駛座窗前，敲了敲玻璃。林宸降下車窗，白罡探頭進來看了後座的小念宸一眼，然後對林宸說：“到了平城，別急。你媳婦等了五年，不差這一天半天的。把那邊的爛事理清楚。”
林宸看著白罡，點了點頭：“白老，白沙這邊後續的事情拜託你了。”
白罡擺了擺手，直起身退了兩步：“走吧走吧。下次一定要陪我這個老頭子喝上一杯。”
越野車低吼一聲，沿山道緩緩下行。小念宸從後座車窗探出半個腦袋朝白罡揮手，白罡也抬手揮了揮，目送那輛車拐過彎道，消失在樹影掩映的山路盡頭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朝別墅裡走。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陽光正好，山風從樹梢穿過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山道盡頭那輛越野車已經向三百里外的平城方向駛去，天色尚早，還有足夠的日光趕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