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最終停在了門外。響起兩聲鎖被撥動的聲音，蘇正安似乎是喝了不少酒，鑰匙懟了兩下才懟進鎖孔裡，嘴裡還不停地在嘀咕著什麼。
然後門被推開了，蘇正安扶著門框探進半個身子來，醉眼朦朧地往屋裡掃了一眼。
屋裡空無一人。窗戶開著半扇，夜風灌進來吹得燈影晃動。
蘇正安愣了一下，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了大半，他剛要張嘴喊人。一隻手從門後伸出來，精準地按在他後頸上。蘇正安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，便眼前一黑，身體朝前栽倒下去，被林宸隨手接住，輕輕拖進門內平放在地上。
整個過程不到五六秒。
蘇璃站在窗邊，看著地上癱軟不動的蘇正安，又抬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宸。沒有說什麼。
林宸走回窗邊，伸出一隻手給她。蘇璃把手放進他掌心裡，被他穩穩地托住，帶她從視窗翻了出去。
兩個人落在後院牆外的暗影裡時，蘇璃腿還有些發軟，林宸攬著她的肩等了她幾息。她站穩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。看到有一輛車停在那裡。
蘇璃的嘴唇動了動，攥緊了林宸的胳膊，朝那輛車快步走過去。
走到車邊，她拉開後座車門，看到小念宸裹在小毯子裡睡得正沉。她站在車門外看了很久，手指微微發抖地碰了碰女兒露在毯子外面的小指尖，然後才坐了進去。
林宸從另一側上車，在她身邊坐下，順手把車門合攏。
小念宸夾在他們中間，睡夢中無意識地往蘇璃那邊歪了歪，腦袋靠上了她的大腿。蘇璃低頭看著女兒，眼眶逐漸紅潤起來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駕駛座那個陌生的女人身上。短髮，側臉輪廓利落而冷峻，從她上車到現在一直沒有回頭，安安靜靜地握著方向盤，像一個機器人一樣。
蘇璃看著那道背影，目光停頓了兩秒，然後她側過頭看向林宸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極淡的試探：“她是誰？”
林宸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駕駛座，回答得很自然：“朱雀。我下屬，跟了我三年。在北境幫了我很多。”
蘇璃沒有立刻接話。她又看了駕駛座一眼，然後收回來，
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她低下頭，把小念宸往自
己這邊攏了攏。
朱雀靜靜地通過後視鏡看著後排。
“開車。”朱雀耳邊傳來林宸的聲音。
朱雀隨即收回目光，掛擋、鬆手剎，越野車平穩地滑入夜色之中。
蘇璃靠在座椅靠背上，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光影，攥著手機的那隻手終於慢慢鬆開了。
手機被她擱在膝蓋上。
她沒問要去哪，也沒問明天怎麼辦，只是靠著座椅，閉著眼睛。
車開了一段，她聽到林宸對朱雀說了一句：“找平城最好的酒店。”
窗外的夜景在夜色中流淌，後座擠著三個人，一個睡著的孩子，一個閉著眼的母親，一個側頭看著窗外、手始終虛護在孩子外側的男人。
越野車穿過平城的街道，朝著城中心燈光最亮的方向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