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秀蘭坐在他對面也沒有催他，自己喝了一口湯，碗沿碰在嘴唇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夜裡的老房子比白天安靜許多。窗戶外面巷子裡的路燈亮著，光從紗門的縫隙漏進來，在地板上鋪成窄窄的一小條。
蘇璃坐在客廳裡翻一本舊雜誌，翻了兩頁又合上了。她坐在那裡沒有開電視，只是安靜地坐著。
林宸從陽臺上走進來，帶進一陣微涼的晚風。他在她旁邊坐下，兩個人之間還是隔著一點距離。
安靜了一陣之後蘇璃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從林宸進門到現在，他臉上一直都是那種沉靜平和的樣子，看不出白天裡的事對他有任何影響。她看了一會兒才轉過頭去。
窗外的路燈照著巷口那棵老槐樹的枝葉，影子在牆上晃了一下又穩住了。
蘇璃忽然開口問了一句：“明天你還要出去嗎？”
“不一定。看情況。”
蘇璃把合上的雜誌放在膝蓋上：“那明天早上我陪媽去買菜，你在家看著念宸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起來把雜誌放回書架上，走回臥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，沒有回頭，聲音低低地補了一句：“不管明天誰來找你，你記得回來吃飯。”
然後她推開門進去了，門合上的聲音很輕，像一片葉子落在地面上。
林宸坐在客廳裡沒有立刻回沙發。他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，窗外的風把紗門吹得輕輕碰了一下門框，發出一聲細小的響動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陽臺的方向，月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，落在晾衣繩上，把那根細細的鋼絲照出一小截銀白色的反光。
他想了想，起身來到茶几前，從抽屜裡翻出一支舊筆和一張便籤紙，在紙上寫了一行字：“明天去城東溫泉度假村住一天，念宸應該會喜歡。”他把紙條摺好放在茶几正中間，然後把客廳的燈關了，回到沙發上躺下來。
第二天早上蘇璃推開臥室門，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張對摺的紙條。她走過去拿起來展開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字，目光在“溫泉度假村”五個字上停了一會兒。她沒有說話，把紙條疊了兩折放進口袋裡，轉身去廚房燒水了。
白秀蘭正在廚房裡淘米，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：“今天早上想吃什麼？”
“煮點粥就行。”
早飯桌上林宸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今天天氣不錯。我們可以去城東那個溫泉度假村轉轉，住一晚，明天再回來。”
白秀蘭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蘇璃，低下頭繼續夾菜。蘇正國沒有抬頭，他喝了半碗粥之後才應了一聲：“去散散心也好，這幾天事情多。”
蘇念宸聽到“溫泉度假村”五個字從餐桌上探起頭來，嘴裡還含著一口飯，含含糊糊地問：“是那種有滑滑梯的嗎？”
林宸說：“可能沒有滑滑梯，但是有水池。”
蘇念宸思考了兩秒：“那有草莓嗎？”白
秀蘭笑了：“外婆給你裝一盒草莓，放你那個小書包裡。”
蘇念宸用力點了點頭，低頭把剩下的粥扒完了。
飯後蘇璃幫她媽把碗筷收了，在廚房裡洗了一會兒碗又走出來，手裡還攥著塊抹布，看了林宸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點探詢的意味：“你今天真的沒事？”
“今天沒事。”
蘇璃沒有繼續追問，把抹布搭回廚房門把手上：“那我去收拾念宸的東西，給她帶件厚一點的外套，山裡晚上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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