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點,宏達建材總經理辦公室。
魏宏達坐在辦公桌後面,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。
有的還冒著細煙,有的已經徹底熄了。
他昨晚一夜沒睡好,眼眶下面泛著一層青灰。
襯衫的領口皺巴巴的,像是穿了一整夜沒換。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,老付走進來,反手把門關上。
他是宏達建材的副總,跟了魏宏達十幾年,從宏達還是一家小門面的時候就跟著幹了。
老付看著魏宏達說道:“魏老大,我們真的要將這一批建築材料交給恆遠集團嗎?”
“這可不跟之前一樣,一旦恆景苑用了這批材料,肯定會立馬出事的。”
“到時候周董查下來,誰都兜不住。”
魏宏達無奈地嘆了口氣,把手裡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。
菸頭太多,他按了好幾下才找準位置。
他抬起頭來看著老付:“老付啊,你跟了我這麼久,也知道我魏宏達天不怕地不怕,唯獨就怕我老魏家絕後啊。”
“現在天兒被安博集團扣住了,我沒辦法啊。”
“安嶼川那小子是暗勁高手,咱們這些人綁在一起都打不過他,更別說他背後還有安博集團。”
“我總不能看著我老魏家斷子絕孫吧。”
老付聽後沉默了一會兒,兩隻手在身前攥了攥又鬆開,最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說道:“既然如此,我再陪你走最後一遭吧,魏老大。”
魏宏達抬起頭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:“老付啊,你這又是何必呢。”
“你家裡還有老婆孩子,這事兒我一個人扛就行了。”
“你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老付說道:“魏老大你對我有知遇之恩,沒有你當年的提攜,就沒有現在的我和老婆孩子。”
“當年我帶著一家老小來平城,身上就揣著幾百塊錢,連租房子的錢都不夠,是你給了我一份工作,又借錢給我租了房子。”
“我老付不是忘恩負義的人,宏達建材這最後一單就交給我吧。”
魏宏達從椅子上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走到老付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鄭重地說道:“那……老付,就拜託你了。”
“我會好好對你的老婆和孩子的,你放心。”
老付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,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,回頭看了一眼魏宏達,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,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門合上之後,魏宏達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那隻手還在微微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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