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克斯的神情認真起來,“或許他現在弱小,但一個不被命運束縛的神明,未來是不可預測的。你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,我們可以先觀望。“
蓋亞思考了一會兒,原始神的智慧告訴她,倪克斯的話沒有錯。一個擺脫命運的神明,意味著他可能走上任何一條路。
而現在那條路還太短,短到看不出它通往何方,她認可地點了點頭。
倪克斯的目光忽然暗了下來,夜色的神力在她周身微微收縮,眼裡忽然浮現出一層悲傷。
“我的姐姐,你接下來還有劫難。但我不能說,不能再出手了。那個變數改變了命運的河道,連我也看不清那些新的轉彎處會湧出什麼來,也正因如此,我每多說一句,都可能激起我承受不起的反噬。”
“而且,我們今天說的話,會慢慢從你的記憶中淡去,是命運本身會抹去這段對話的痕跡。”
蓋亞的臉色變了,她是大地之神,世界誕生的第一個神明,見證了天地的初開與萬千生靈的誕生,她不要再遭受那種屈辱。
她望著倪克斯,目光中帶著祈求,“倪克斯,幫我。”
倪克斯搖了搖頭,有些無力的說:“我不能再出手了,卡俄斯的命運之力已經因為你我的對話而起了波瀾,再往前走一步,反噬的後果不是我們兩個原始神可以承受的。”
蓋亞的臉色又白了三分,她的手指攥緊了神座,“那我該怎麼辦?”
倪克斯沉默了很長一會兒,像是在權衡什麼,然後她抬起頭,輕聲說:“實在到了絕境,去找情緒之神。看看命運之外的人,能不能幫你。”
蓋亞深吸了一口氣,胸腔裡那些正在癒合的裂縫被這口氣撐得隱隱發疼。她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了,沉重地點了一下頭。
倪克斯的目的達成了,她向蓋亞微微點頭,站起來,夜色的神力從她周身收回,身下的神座無聲散去。
她轉身,長袍曳過巖面,一步一步走入了黑暗之中,沒有回頭。
蓋亞獨自坐在原處,目光穿過地底岩層,看向地面之上那一片正在迎來白晝的天空。她看著穹頂,看著大地,看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的眼中沒有了淚,只有翻湧的恨意。
夜幕褪去,白晝重新籠罩了大地。
白晝女神赫墨拉匆匆地穿過山脊線,降落在普洛埃昂山腳附近的暗處。她照例收斂了全部神力,躲在一叢新生的灌木後面,目光越過枝葉的縫隙,落在潭邊的空地上。
那個金髮的身影正站在空地中央,指揮著五個穿著草裙的寧芙來回跑動。赫墨拉微微撅了一下嘴,又忍不住看過去。
奈爾彌斯讓彼得拉帶路,在山谷附近找到了一處質地細膩的黏土層。火焰神性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出,在挖好的淺坑中持續燃燒,溫度比普通篝火高得多。
寧芙們把捏好的陶坯送進火中,一個接一個地取出。
不久,地上就擺滿了一隻只巨大的陶器,圓口的罐子、深腹的甕、平整的淺盤。
表面還留著手指按壓的痕跡,顏色也不太均勻,有些地方燒得偏深,有些地方偏淺。但它們的形狀穩穩地立在地面上,用手敲上去會發出清亮的迴響。
“這叫陶器。”奈爾彌斯說。
就在他說完的瞬間,體內又是一陣熟悉的法則波動。一顆次等神格無聲無息地凝聚成形,陶器神格。
奈爾彌斯掃了一眼,就沒再看了。次等神格,又來一個,他體內次等神格都快湊成一打了,數量倒是不少,但質量嘛……
他算了一下,如果把他體內所有神格的神力加起來,可能還不夠神王一個哈欠吹的。
算了,聊勝於無吧,就當神格多不壓身,總比沒有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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