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，這是什麼神奇的東西！”
“這個罐子能裝水嗎？真的不會漏？”
“主人您到底是怎麼想到這些的！”
“太厲害了，我們主人太厲害了。”
奈爾彌斯心裡一陣盪漾，這個世界別的不說，直白又實在的誇獎他是真的受用。
灌木叢後面，赫墨拉看著那些寧芙圍著奈爾彌斯嘰嘰喳喳地誇個不停，心裡忽然不那麼舒坦了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但什麼都沒做。
既然陶器燒出來了，奈爾彌斯立刻指揮寧芙們進入下一步。羊皮經過浸泡後還要颳去殘留的脂肪和毛根，再拉伸定型，讓皮面變得平整光滑。
他把石刀分給她們，告訴她們要在陶板上鋪平，反覆刮削，直到表面光滑如紙。
寧芙們各自領了材料蹲在空地各處開始幹活，她們的動作很慢，一開始還不太熟練，有的颳得太用力把皮面刮穿了，有的角度不對留下了深深的劃痕。
但她們很認真，沒有人偷懶。
每當寧芙們面露倦色時，奈爾彌斯就拿起里拉琴，指尖搭上琴絃。
音樂神格與治癒神格同時亮起，一段輕快的旋律流淌出來，金色的音符緩緩飄向每個寧芙的肩頭。
不一會兒，她們又恢復了精力，低頭繼續刮削羊皮。
奈爾彌斯滿意地看著這一幕，心想他真是太聰明了，連這種辦法都能想出來。不過念頭轉了一下，他忽然有些心虛，這不就是無良資本家壓榨員工的手段嗎？
他隨即站起身，又架起烤架，給寧芙們烤了一些羊肉串遞過去。寧芙們接過來時眼睛彎成月牙，吃得腮幫鼓鼓的，幹活的勁頭更足了。
因為太陽還沒有誕生，光照主要靠白晝女神散發的天光維持，但那種光是不具備實質的熱度。
奈爾彌斯沒法把羊皮紙拿到陽光下烘乾，只能藉助火焰神性維持坑火，把一張張處理好的羊皮紙平鋪在陶板靠近火源的地方。
熱流緩緩撫過紙面，邊緣微微卷曲又慢慢平整下來。
等待烘乾的時候，奈爾彌斯閒了下來。他靠在一棵老樹下，開始想事情。等羊皮紙做好了，他該記些什麼。
從混沌開始，從蓋亞的誕生開始，還是從那些神戰中的死亡與悲鳴開始，他想著想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撿起一根樹枝，在地上劃了一下，想試著寫一個字練練手。
樹枝劃過地面，留下一條歪歪扭扭的淺痕。
他低頭看了一會兒，準備寫第二個筆畫，手腕停住了，他發現自己寫不出來。
他又試了一次，可他落筆的時候，手指像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，怎麼也不能把字寫出來。
他皺起眉頭，換了一個姿勢，重新運筆，樹枝尖在地面上頓了一下，只是留下了一個小黑點。
奈爾彌斯放下樹枝，一臉疑惑。
然後他換了一根更細的樹枝，換了一塊更平整的泥地，再次下筆，還是不行。
意識到不對，奈爾彌斯盯著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淺痕看了很久，慢慢坐直了身體，開始思考原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