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虎面露難色,頓了頓才道:“趙知州……多半是指望不上的。萊州廂軍久不操練,守城都勉強,更別說出城剿匪了。”
楊芝奇“嗨”了一聲,一拳砸在扶手上,滿臉焦慮:“這可麻煩了!你家都帥手裡就那麼點人,節制登萊二州兵馬雖然名頭好聽,
可實際上也弄不到多少人,還要守登萊二州、防海路,這下膠水縣被圍,分兵去救就是以寡敵眾,不救又要被彈劾失土……這可如何是好!”
他越說越急,站起身在廳裡踱了兩步,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對周虎道:“這樣,你們稍後拿我的手令去軍器監。
我前段時間剛給捧日軍訂了兩千副步人甲,兩百張強弩,你們一併帶回膠東去。
就當是我這個做叔父的,給大侄子添點家當。”
周虎幾人聞言對視一眼,齊齊站起身單膝跪地:“屬下代都帥謝過楊帥!”
“起來起來,多大點事。”
楊芝奇擺了擺手,“都是自家兄弟,再說當初要不是劉昭那小子拼死把我從遼軍陣裡救出來,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扔在河北了。這點鎧甲兵器算什麼。”
這時周虎站起身,臉上露出幾分笑意,上前一步道:“楊帥,屬下等出發前,都帥特意吩咐,給您帶了點好東西。”
“哦?”楊芝奇挑眉笑道,“這小子,跟我還來這套?他能有什麼好東西,難不成還能給我帶點海貨不成?”
周虎沒說話,轉身向身後弟兄使了個眼色。兩個親衛立刻出門,抬著一個半人高的木箱子走進來,輕輕放在廳中央地上。
“楊帥,您自己看。”周虎上前開啟箱蓋。
箱蓋一開,霎時間滿室生輝。
一株完整的紅珊瑚靜靜臥在錦緞上,色澤殷紅如血,枝幹舒展遒勁,通體沒有半點瑕疵,足足三尺來高,估摸著得有三十斤上下。
楊芝奇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,眼睛都直了,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箱子跟前,盯著那株紅珊瑚半晌說不出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猛地抬頭,聲音都有些發顫:“這、這是……紅珊瑚?這麼大的紅珊瑚?!”
他在京裡待了這麼多年,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?
可這麼大、這麼完整的紅珊瑚,別說是見過,聽都沒聽過。
這東西別說在民間,就是皇宮大內都未必有這麼好的品相,妥妥的貢品級別!
“快收起來!快收起來!”楊芝奇連忙擺手,臉色都變了,“這麼貴重的東西,我怎麼能收!
這要是被御史看見了,我有幾顆腦袋夠砍的?你家都帥也真是,怎麼能把這東西往我這兒送!”
周虎笑道:“楊帥您別急,都帥說了,這株珊瑚是讓您進宮的時候,尋個機會獻給官家的。”
“獻給官家?”楊芝奇一愣。
“正是。”周虎點頭道,“都帥說,這次獻鯨骨,估計官家會升他的官,但畢竟遠在地方,功勞再大,也不如在官家身邊的人記得牢。
您是咱們天武軍的老帥,常在官家跟前走動,這株珊瑚您拿去獻給官家,討官家一個歡心,日後也算個進身之階。”
楊芝奇站在原地,看著那株紅珊瑚,心裡忽然一熱,鼻子都有些發酸。
他本以為劉昭是給他送禮,沒想到這小子連他在朝中的處境都替他想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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