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,壓低聲音:“大人,我們家都帥的事兒您也知道,這次跟金人開戰,本來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。”
程三順頓了頓,看著楊芝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,“想必都帥跟您提過,宋金之間的仗早晚得打。
我們計劃是與其等著金人打過來被動挨打,不如先下手為強,打出咱們自己的地盤來。”
“而且您也看出來了,朝廷裡那幫文官,除了求和就是內鬥,根本靠不住。
真等金人南下,他們第一個就得開城投降。都帥的意思是,趁著這個機會,咱們就……自立了。”
“自立?”
楊芝奇瞳孔猛地一縮,手裡的茶碗晃了晃,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。
他盯著程三順看了好半天,才長長吐出一口氣,靠在椅背上苦笑一聲:“這小子,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?這可是造反啊!”
楊芝奇早就料到會有今日,但也沒想過來的這麼快!
“也不能說造反吧。”
程三順撓了撓頭,“都帥說了,天下是漢人的天下,不是他趙家一家的。
他趙家能坐,那他老劉家為什麼不能坐?
再說了,真等金人打過來,趙家朝廷能護著百姓?還得靠咱們自己不是。”
楊芝奇沉默了。
他在官場混了半輩子,當然知道大宋的腐朽。
就說今天朝堂上那一齣,滿朝公卿對著金國使者卑躬屈膝,反過來打壓自己的功臣,這樣的朝廷還有什麼指望?
可自立不是小事,那是誅九族的大罪。一旦敗了,天武軍幾萬將士連同家眷,都得死。
“那你這次來汴京,除了報捷,就是為了接我的家眷?”楊芝奇沉聲問道。
“是。”程三順點頭,“都帥說了,這事兒一旦挑明,朝廷第一個就得拿您要挾。
都帥特意交代這次讓我務必把您和老夫人、夫人還有公子小姐都接到膠東去,那邊安全。”
“本來之前大帥就跟您提過這事兒,您說再觀望觀望。
現在不一樣了,平州這仗一打,宋金算是徹底撕破臉了,朝廷很快就得有動作。再不走,就來不及了。”
楊芝奇手指敲著桌面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劉昭考慮的沒錯,家眷留在汴京確實危險。可他也有自己的難處。
他抬起頭看著程三順,緩緩搖了搖頭:“家眷可以走,我不能走。”
“啊?”程三順一愣,“楊統領,您不走?那怎麼行!朝廷要是翻臉,您第一個就得被抓起來!”
“抓我?”
楊芝奇冷笑一聲,“沒那麼容易。我是朝廷親封的四廂指揮使,正兒八經的環衛官,沒有實據,他們憑什麼抓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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