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重新站定，他抬眼掃過全場，觀眾席都在交頭接耳。
他心裡清楚，上一場神隱鬧出裝置拍不清軌跡的風波後，官方連夜升級了全場的高速攝像系統，幾百倍的慢放倍率，連球衣面料的織線都能拍清楚，足以捕捉到最細微的動作殘影。
既然裝置跟得上，他也就沒必要刻意收著力度放慢動作了。
正好。
多打幾個球，讓場邊的兩位考察官，還有全場所有人都好好看看。
這看不見的揮拍，到底算不算得上一個獨立的新招數。
總不能什麼都往消失類的筐裡裝，好像只要最終球看不見，就都是同一種技術似的。
他沒再多想，手腕輕輕一送，球再次高高拋起，順著慣性升到最高點，微微頓了一瞬，像是懸在了半空。
有了上一球的經驗，這一次全場所有人都提前屏住了呼吸。
前排的觀眾下意識身體前傾，手搭在膝蓋上，眼睛死死盯著陳安的手臂，連眨眼都捨不得，生怕錯過那零點幾秒的動作。
不少人都刻意支起了耳朵，眉頭微微皺著，想捕捉那聲擊球的響動，想靠聲音印證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跟不上職業頂級的動作速度。
下一秒，沉悶的砰聲輕輕響了一下，很輕，混在場館的通風聲裡，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。
是球拍擊球的聲音。
陳安還是完成了那套連貫的動作，拋球，下蹲沉肩，手臂往後擺了一下，然後直起身收臂，站回原位。
揮拍的發力過程，依舊沒人看見。
就像是那道擊球聲，是憑空從空氣裡冒出來的一樣。
球呢？
很多人腦子還沒轉過來，就聽見對面半場傳來啪的一聲輕響，是球砸在場地上的聲音，清脆明確。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轉過去，就見網球落在發球線內角，和上一球的落點幾乎分毫不差，彈起之後貼著地面竄向底線死角，滾了幾圈停下，剛好壓著白邊，連偏移的距離都差不多。
界內。
場館上方的巨型大螢幕很快切出了回放畫面，左下角依舊標註著300倍慢放的白色小字，在藍色背景上格外顯眼。
畫面一幀一幀跳動，陳安的動作被拉得很慢很慢。
拋球時指尖的微動，下蹲時衣襬的飄動，膝蓋彎曲的角度，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。
直到沉身到最低點的那幀之後，一道淡得幾乎透明的殘影快速掃過畫面，快得只佔了一幀畫面，不盯著看根本就會略過。
那就是揮拍擊球的完整動作。
從引拍到擊球再到收拍，軌跡完整，只是速度快到壓縮成了一道虛影。
“在那！”
前排有人指著螢幕小聲喊，聲音裡帶著點恍然大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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