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樓在城東，從姜府走過去約莫兩炷香的功夫。
姜策沿著石板路往東走。
天色已經完全黑了，路兩旁的鋪子大多關了門，只有幾家酒肆還亮著燈，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。
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，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。
淺青色的裙子，木簪挽著頭髮，步子匆匆的。
沈清璃。
她走得很急，低著頭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。
那條路是往城北去的——沈清璃家在城北泥瓶巷，但這條路不是回泥瓶巷的路。
回泥瓶巷應該在前面那個路口往左拐，她往右拐了。
姜策停住腳步，看著沈清璃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她的背影看起來很不對勁。
平時的沈清璃走路腰背挺直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一棵移動的青竹。
但今天她的肩膀繃得很緊，兩隻手攥著裙邊，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姜策想了想，跟了上去。
他遠遠地綴在沈清璃後面，保持著能看到她但又不會被發現的距離。
游龍步雖然還沒入門，但步法裡“輕”的要領他已經摸到了一點，落地幾乎沒有聲音。
沈清璃穿過兩條街，拐進了一條姜策從沒來過的巷子。
巷子很深，兩旁的宅子都是高牆大院，門口掛著燈籠，顯然是富人家的府邸。
她在巷子盡頭的一座府邸前停下來。
黑漆大門，門楣上掛著兩盞大紅燈籠，燈籠上寫著一個“滕”字。
姜策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滕家。
沈清璃站在滕府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抬手敲門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她說了句什麼，門房把門開啟，她走了進去。門在她身後合上了。
姜策站在巷子拐角處，看著那兩盞寫著“滕”字的燈籠。
沈清璃為什麼會來滕家？
姜策沒有猶豫太久。
他繞到滕府側面，翻身上了圍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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