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松下院宿舍。
“我跟你們說，青石寨那事根本不是縣令剿的。”
錢多多把花生殼往地上一扔，沒扔準，掉在床沿上又彈到地上。
“我爹昨天從郡城回來，跟天水縣衙的一個主簿喝酒，那主簿喝多了漏出來的。
青石寨被滅那天晚上，縣令帶著兩百號官兵到山腳下的時候，寨子裡的人已經死光了。
一百八十多具屍首，全是一刀斃命。”
石鐵生從馬步裡抬起頭：“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錢多多豎起一根手指，“那個主簿說，所有屍首的傷口全是同一個角度，從下往上斜撩。
切口平滑，沒有毛邊，每一刀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處。
縣令身邊的師爺看了半天，說這不像是戰鬥，像是在練刀。”
石鐵生的馬步差點散了。
他站穩了，悶聲說：“一個人滅一個寨子，四個武師全死，三百多嘍囉死了一百八十多。
這人什麼境界？”
“至少武師七層以上。”
錢多多往嘴裡塞了顆花生，含混不清地說，“而且滕家滅門案也是同一個人乾的。
同樣的刀法，同樣的角度，從下往上斜撩。
滕化元武師四重，在這個人面前連一招都沒走完。”
宿舍裡安靜了一瞬。
周文賓把書合上，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在書封上敲了兩下，緩緩吐出幾個字：“大丈夫當如是也。”
錢多多扭頭看他：“文賓，你這話我聽著耳熟。
上次姜策五天武者三層的時候你也說過。”
“一樣的話，不一樣的人。”
周文賓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，“姜策是武道天才，一個月衝到武師。
這個刀客是殺道高手，一人一刀滅兩個勢力。
兩件事不一樣，但有一件事是一樣的——他們都是我輩不能及的人物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把書翻開，“不過話說回來，這種刀客咱們也就聽聽。
真正能看得到摸得著的，還是姜策那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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