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煙兒起身送客，送到門口，看著孫翠娥的藕荷色褙子在巷口拐了個彎，然後快步走回客廳。
她站在桌邊，低頭看著那盒桂花糕，手指攥著桌沿，指節泛白。
站了片刻，她猛地轉身往後院書房走去。
蕭不器正在書房裡算賬。
桌上攤著幾本賬簿，算盤珠子被他撥得噼啪響。
蕭家的鋪子這個月進項少了兩成，有幾個老主顧被新開的那家鋪子拉走了，他正在盤算要不要把價格壓一壓。
書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柳煙兒走進來，臉上的表情讓蕭不器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他跟柳煙兒做了快二十年夫妻，知道她這個表情意味著出事了，而且是大事。
“怎麼了？”蕭不器把算盤推到一邊。
柳煙兒在他對面坐下，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，然後開口了。
她把孫翠娥剛才的話一五一十地重複了一遍。
姜策不到一個月從武者突破到武師，拿了烏坦武院年度大比個人第一名，打遍全院無敵手。
蕭不器聽完，眉頭皺成一團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在賬簿上敲了兩下：“會不會是孫翠娥誇大其詞？白色根骨一個月到武師，這種事聽都沒聽過。”
“我開始也這麼想。”
柳煙兒說，“但孫翠娥說得有鼻子有眼。
她侄子就在烏坦武院，武者九層，這次也要去郡武院。
他親眼看見的，做不了假。”
蕭不器的手指停了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上的知了在叫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蕭不器站起來，把賬簿合上：“去武院。”
“去武院幹什麼？”
“看看孫翠娥說的是不是真的。
如果是真的——”蕭不器頓了頓，沒把後半句說出來。
如果是真的，那他們用三千兩銀子把姜策打發走這件事，就成了一樁天大的蠢事。
柳煙兒站起來，咬了咬嘴唇：“那要不是真的呢？”
“不是真的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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