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話她偏過頭去，用手背極快地擦了一下眼角，然後轉回來，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淺淡的從容。
她開始聊別的。
聊她的童年，聊她曾經的點點滴滴。
她的精神在聊天的過程中一點一點地消退，像是沙漏裡的沙子被一顆一顆地倒掉。
起初她還能坐直了說話，後來就變成了靠著巖壁側坐著，再後來連側坐的力氣都沒有了，只能半躺在巖壁上。
她的臉色已經從白變成了一種介於灰白和淡青之間的顏色，嘴唇上的紫色也加深了。
她說話的速度越來越慢，有時候一句話說到一半要停下來喘三口氣才能說完下一半。
大半個時辰過去了。
姜策一直蹲在她身邊，聽她說話。
她沒有提任何關於害怕的話，沒有哭，甚至連眼眶紅了也只是剛才說到母親跪在她床邊那一次，而且很快就用話題岔開了。
但她每喘一口氣，姜策都能感覺到那股氣從她身體裡流失的速度，比之前更快了。
“蘇小姐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蘇幼漁停下話頭，偏過頭看他。
“我有個主意。”姜策說，“用真氣渡入你體內，試試看能不能幫你緩解。”
蘇幼漁聽完，唇角掛著一絲微笑，她心知這是無用的，以前犯病的時候，父親早已試過。
但是，朋友的好心，她又怎能拒絕呢？
“好啊。”
兩人盤膝對坐，膝蓋幾乎碰在一起，雙掌相對。
姜策閉上眼睛，調動丹田內的真氣。
真氣從丹田出發，沿著經脈走手臂，穿過掌心，渡入蘇幼漁的掌心。
第一股真氣進入蘇幼漁體內的時候，她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旋即，她也閉上了雙眼，全力配合姜策。
姜策將真氣源源不斷地渡過去。
他控制著真氣的流速，不快不慢，保持在一個蘇幼漁能承受的節奏上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巖洞外的雨聲從暴雨轉為中雨，又從中雨轉為細雨。
一盞茶的功夫之後，姜策睜開眼睛，收回雙手，看向蘇幼漁。
她嘴唇上的紫色淡了幾分，臉色雖然還是很白，但那種灰敗的底色已經退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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