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陽郡，趙家。
受傷的趙鴻，被人抬著送回來了。
趙鴻躺在擔架上，蜷縮成一團。
他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嘴唇咬破了皮，每顛簸一下喉嚨裡便擠出一聲沙啞的呻吟。
趙春秋站在正堂門口，看著擔架從影壁後面轉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鐵青，又從鐵青變成一種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擔架被小心地放在正堂中央的地磚上。
趙鴻的母親張氏撲上去掀開蓋在兒子身上的薄被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，整個人軟倒在地。
趙春秋沒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隨行大夫臉上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說。”
大夫額頭上全是冷汗，躬著身子低聲回稟：“趙家主，大公子的傷勢...經脈受損嚴重。老朽已用金針封住了幾處大穴止血，性命無虞，但今後……恐怕再不能人道。”
正堂裡安靜了足足三個呼吸。
趙春秋的手按在太師椅的扶手上，紅木扶手無聲無息地裂開幾道細紋。
宗師巔峰的真氣在體內翻湧，他用了極大的剋制才沒有當場發作。
“來人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把夫人送回房。請族老們來正堂議事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趙家十二位族老全部到齊。
正堂裡燈火通明，趙春秋坐在主位上，身旁空著一把椅子——那是老爺子趙無咎的位置。
老爺子在秘境閉關已有數月，族中事務由趙春秋全權處置。
“今夜叫諸位叔伯來，只為一件事。”趙春秋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，“趙鴻被廢了。”
族老們已經聽到了風聲，但親耳聽到家主說出來，仍有幾人倒吸涼氣。
“兇手叫姜策，青陽郡院一年級新生。”趙春秋繼續說，“此子是烏坦城人氏，白色根骨，卻在大比中顯露出武師九層修為，當著全院師生的面一腳踢廢了趙鴻。”
“白色根骨能入武師九層？”二族老趙鐵松皺起眉頭，“春秋，你可查清楚了？”
“查過了。此子月前以武師一層入郡院，月考大比已至武師九層。
修煉速度快得不像人。”趙春秋頓了頓，“疑有異寶或奇遇傍身。”
三族老趙鐵槐是個急性子，當即拍案而起：“管他什麼異寶奇遇，敢廢我趙家嫡孫，必須血債血償！老夫這就帶人去郡院，把那小雜種揪出來千刀萬剮！”
“郡院是什麼地方？你闖進去殺人？”五族老趙鐵柏冷哼一聲，“武院規矩擺在那裡，學生在院內受院規保護。
你敢在武院裡動手，咱們整個趙家都得陪葬！”
趙鐵槐漲紅了臉：“那就這麼算了？”
“當然不能算。”趙春秋開口，“但怎麼報這個仇，得講究方法。武院之內不能動手，這是鐵律。但姜策不可能一輩子不出武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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