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父親按住少年的手，把扁擔從少年手裡抽走，丟在路邊。
少年低頭看著扁擔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城門口擺著一張長桌，兩個北蠻文書坐在桌後，一個清點人數，一個登記造冊。
每過去一百人，文書便在冊子上畫一道。
有一家老小走過去，文書抬頭看了一眼，在冊子上寫了個什麼，忽然朝後面喊了一聲。
兩個北蠻兵上前，將那家老小裡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拉出來。
姑娘的父親撲上去，被北蠻兵一腳踹翻。
母親跪在地上磕頭，額頭磕在石板上，幾下就見了血。
北蠻文書擺了擺手，北蠻兵拖著姑娘往城門口另一側走。
姑娘的哭喊聲被馬蹄聲和人群的腳步聲蓋過去。
隊伍繼續往前走。
沒有人回頭看。
回頭的都捱了鞭子。
清源郡城北，大乾軍營。
賀拔嶽坐在帳中，面前攤著遼州輿圖。
輿圖上用硃砂標著北蠻軍隊的推進線，清源郡已經全境劃入紅線。
賀拔嶽的手指沿著紅線往南移，停在白水郡界上。
副將周通掀帳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冷粥。
周通將粥碗放在案上，在對面坐下。
“將軍，一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賀拔嶽沒有看粥，手指從輿圖上收回來，按在膝上。
“周通，你說陛下在想什麼？”
周通沉默了一息。
“陛下有陛下的考量。”
“考量。”賀拔嶽重複了這兩個字，嘴角扯了一下，“三郡七十四城，兩百餘萬百姓，陛下在考量什麼？
考量割哪幾個郡對朝廷損失最小？”
周通沒有接話。
賀拔嶽從案上拿起一份邸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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