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州，清源郡城。
郡守府正堂裡，大乾文武分列兩側。
文官穿緋色官袍，武官著玄鐵甲冑，所有人低著頭，目光釘在青磚地面上。
拓拔野先坐在原本屬於清源郡守的主位上。
體修武皇的身軀寬厚高大，皮甲下的肌肉將坐椅扶手壓出吱呀的悶響。
拓拔野先一隻手擱在案上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面。
案上擺著一份名冊。
清源郡七十四城，已交割三十二城。
名冊上密密麻麻列著每城的人口、田畝、庫銀、牲口數量。
拓拔野先翻了一頁，念出一個名字。
“清源郡丞，周文達。”
一個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從佇列裡出來，膝蓋一軟跪在地上，額頭貼緊磚面。
“小臣在。”
“三十二城交割完畢，為何還有五萬百姓未出城？”
周文達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：“回大元帥，山路難行，百姓拖家帶口，走得慢。再給三日，三日之內一定全部送出。”
拓拔野先沒有接話，手指繼續叩著桌面。
篤，篤，篤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錘子敲在正堂裡每個人的心口上。
周文達跪在地上，後背的官袍被冷汗浸透，洇出一大片深色。
大乾鎮遼將軍賀拔嶽站在武將行列最前面。
賀拔嶽今年五十七歲，武靈八重，守遼州十一年，打過七場仗，身上刀疤十二處。
此刻賀拔嶽低著頭，右手按著腰間刀柄，指節青白。
賀拔嶽記得三年前遼州那場仗。
拓拔野先率八百鐵騎衝陣，大乾三千守軍一觸即潰。
賀拔嶽親眼看著拓拔野先一拳轟碎城門，三萬斤的鐵鑄城門連著門樓一起塌下來。
那一拳之後，遼州再無人敢言戰。
“賀拔將軍。”拓拔野先開口。
賀拔嶽上前一步，抱拳，腰彎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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