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王不是屠夫，他是要坐天下的。”
李忠賢垂下眼簾，手指在絹帛邊緣摩挲。
絹帛質地柔滑，指尖劃過“請罪”二字時微微一頓。
“老祖想讓老奴怎麼做？”
“跪在齊王面前，把詔書唸了。
把姬存孝的罪過攬到你自己身上。
說姬存孝聽信讒言，你身為大太監未能勸諫，反而助紂為虐。
齊王若要殺，先殺你。
你死了，齊王的氣消了大半，姬家再遞上降表，這事便了了。”
李忠賢的手指停住。
石床冰冷的石面貼著李忠賢的腿側，涼意透過太監袍服滲進皮肉。
李忠賢緩緩抬頭，目光越過鐵柵，落在姬長髮臉上。
“老祖好算計。
老奴這條命搭進去，換姬家一個太平。”
姬長髮往前邁了半步，枯瘦身形在油燈下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。
影子從鐵柵縫隙裡探進來，落在李忠賢腳前三寸。
“你的命不值錢。
值錢的是你李家滿門的命。”
李忠賢手指攥緊絹帛，指節發白。
鐵鏈從手腕垂下來，鏈節磕在石床邊緣，叮的一聲。
“老祖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姬長髮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李忠賢，你在御前伺候了三十七年。
李家從你入宮前的三間瓦房，如今在乾都置了七間鋪面、三百畝水田、兩進宅院。
你弟弟李忠孝做了從六品的員外郎，你侄子李承祖去年剛捐了個監生。
李家滿門上下三十七口，靠的是誰？
靠的是你在御前的那點體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