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長髮頓了一息,目光從李忠賢臉上移開,落在石壁上那盞幽綠油燈上。
“姬存孝死了,你的體面沒了。
你若再辦砸了這趟差事,李家三十七口,一個不留。”
李忠賢的手指攥緊絹帛,指節發白。
絹帛在掌中皺成一團,明黃布料上被捏出幾道深痕。
鐵鏈從手腕垂下來,鏈節磕在石床邊緣,叮的一聲。
“老祖這是拿李家的命,逼老奴去死。”
“要麼你自己死,要麼李家陪你一起死。
你自己選。”
天牢中安靜下來。
牆角滴水聲清晰可聞,一滴,兩滴,三滴。
第四滴落下時,李忠賢開口。
“老奴答應。”
姬長髮微微頷首,草鞋在地上碾了一下,碾碎一顆碎石。
碎石碎成齏粉,混入地面潮溼的苔蘚泥中。
“識時務。
老夫沒看錯你。”
姬長髮轉身,朝鐵柵外走了兩步,又停下。
“明日一早,老夫會派人來帶你出去。
詔書收好,莫要弄丟了。”
李忠賢跪伏在地,額頭貼緊石床邊緣。
鐵鏈從手腕垂下來,鏈節磕在石面上,叮噹連響。
“老奴恭送老祖。”
姬長髮草鞋踩在甬道石面上,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天牢鐵柵門自己合上,鎖鏈自動纏繞,封禁紋路重新亮起。
李忠賢跪伏在地,直到姬長髮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甬道盡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