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回到隔壁院子的時候,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,院子裡斜斜地落下一片光影。
法醫周明已經完成了初步檢查,他正站起來將手套摘掉。
他看見蘇曼過來,對她點了點頭,這時劉明亮也過來了。
蘇曼看見劉明亮手裡拿著個證物袋,證物袋裡有個小東西,便先開口問道:“胖哥,你那是……?”
劉明亮舉起手裡的證物袋晃了晃道:“在院外的草叢裡發現的,一個小彈簧,像是從什麼東西里掉下來的,不確定和案子有沒有關係,先帶回去讓技術科那邊看看。”
劉明亮將證物袋遞給蘇曼,蘇曼仔細看了看,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彈簧,沒有什麼特別之處,很多東西里都可能用到。
看他倆都過來了,周明開始彙報初步的檢查情況:“死者的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。初步看,死因確實是溺亡。不過,他應該是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溺亡的。”
周明繼續說道:“一個成年人在正常洗浴時,如果意外滑倒失去平衡,會有本能的掙扎反應。手指會抓撓桶壁,指甲縫裡會留下木屑或汙垢,身體會做出明顯的自救姿態。
但死者沒有,他身上沒有任何掙扎留下的痕跡,指甲縫裡很乾淨,也沒有任何抓撓桶壁的跡象。這說明他在溺水之前,很可能就已經失去意識了。”
劉明亮開口道:“是醉酒?”
“現在還不好說。”周明接著道:“不過,據我初步判斷,先失去意識的可能性很大。至於是因為酒精、突發疾病,還是其他因素,都需要等詳細屍檢結果出來才能確定。”
周明繼續道:“今晚我先回去做進一步檢查,有了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。”
“好。”劉明亮道。
接著他又轉頭對蘇曼道:“那我們也撤吧,等明天結果出來之後再說。”
蘇曼點頭答應:“好。”
蘇曼推著腳踏車進院兒的時候,羅嬸正蹲在水龍頭底下刷一雙白球鞋,泡沫淌了一地。旁邊還泡著一雙男款回力,鞋帶都洗得發白了。
“喲,曼曼回來了?”羅嬸抬頭笑了一下,把鞋刷子往盆沿一擱,“今天下班早啊。”
蘇曼道:“嗯,今天沒加班。羅嬸,給少偉刷鞋呢?”
“可不是嘛!”羅嬸拎起那隻白鞋翻了個面道:“那臭小子上週回來,穿得跟泥猴兒似的,鞋幫子蹭得烏黑。我跟他說八百遍了,髒了就順手刷刷,你猜他說啥?‘媽,我忙著學習呢,沒時間,等我回家你給我刷唄’。”
她學著兒子粗聲粗氣的調子,自己沒忍住先笑了,“拿他媽當免費洗衣工了。”
她把刷好的鞋並排擱在臺階上晾著,又撈起另一隻接著刷,手上力道明顯大了些:“還忙著學習呢!就他那成績!
曼曼你說,你這腦子是咋長的?當年考大學的時候,是不是從來不用你媽操心?”
她抬起頭看著蘇曼,眼神里是實打實的羨慕,“我也不指望少偉能像你這樣優秀,能有你一半,我就知足了。盼著他能安安穩穩考個大專,將來有個正經工作就行。”
蘇曼笑了笑道:“男孩子開竅晚,說不定一段時間後少偉的成績就突飛猛進了。”
“但願吧。”羅嬸把第二隻鞋刷完,也擱在臺階上並排放好,站起來捶了捶後腰,“行了不耽誤你了,快上去吃飯吧。”
蘇曼笑了:“好,那羅嬸你忙著,我先回家了。”
蘇曼推開門,客廳的燈光暖融融地鋪過來,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:“曼曼回來了?筱筱都等你半天了,我叫她留下來一起吃晚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