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蘇曼就被院子中央放著的大浴桶吸引了視線,浴桶是用木頭做的,木頭的顏色已經很深了,外壁箍著兩圈生了鏽的鐵條,桶沿上還搭著一條毛巾,應該是死者生前放的。
死者已經被抬到了旁邊的水泥地上,法醫周明正蹲在旁邊檢查,聽見腳步聲,抬頭看了他們一眼,又低頭繼續忙。
蘇曼看了一眼死者,整張臉被水泡得發白,神色平靜如同熟睡,臉上不見半分掙扎的猙獰,唇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細沫,唇角還殘留著一點嘔吐物。
蘇曼靠近時,能夠聞見一股淡淡的酒氣,夾雜著一點嘔吐物的酸臭氣。
蘇曼在木桶的周圍仔細勘察了一番,既沒有血跡,也沒有明顯搏鬥的痕跡,只有好多雜亂的腳印分散在浴桶的周圍,有的腳印從浴桶旁邊一直延伸到了院門口。
劉明亮也在旁邊仔細勘察了一番,同樣沒有發現什麼異常,他走到蘇曼旁邊,壓低聲音問道:“有發現嗎?”
蘇曼搖了搖頭道:“沒發現什麼異常之處。”
劉明亮道:“那我們先等等周明那邊初步的檢查結果。”
蘇曼點了點頭,然後道:“胖哥,我想去隔壁看看梁鼕鼕。”
劉明亮點了點頭道:“好,那你過去吧,我在周圍再仔細地勘查一下。”
蘇曼從院子裡退出來,走到隔壁那戶人家門口。
門是虛掩著的,她抬手敲了兩下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過來打開了門,她看見門口的蘇曼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從上到下將蘇曼打量了一遍,才開口問:“姑娘,你找誰?”
蘇曼從口袋裡掏出證件,亮了一下道:“費大娘,我是公安局的,想過來看看梁鼕鼕。”
老太太道:“哦,是警察姑娘啊,進來吧。鼕鼕在我這兒,她爸的事……唉,這孩子也是可憐。”
她側身讓開門口,蘇曼進到屋子裡,屋子裡的光線比院子裡要暗一些,屋子雖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淨。
但是屋內依然悶熱,靠牆的木床旁邊停著一輛輪椅,輪椅應該是已經淘汰了的舊輪椅了,鋼架上鏽跡斑斑。
而輪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子,這就是梁鼕鼕了。
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,上身穿著一件洗到泛白的灰色舊棉布背心,領口鬆鬆垮垮地搭在肩頭,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蒼白的皮膚。
下身是一條磨薄了的藏青色棉布短褲,褲腳邊緣已經起了毛邊,雙腿乾癟細弱,安靜地擱在輪椅的腳踏板上。
令蘇曼感到意外的是,梁鼕鼕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,長得卻出奇的好看。
她的五官精緻,鼻樑挺直,眼尾微微上挑,瞳色漆黑,像在涼水裡浸過。
因為常年不見陽光,她的膚色白得近乎透明,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,一頭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著,只有幾縷碎髮垂在頰邊。
本該是最鮮活的年歲,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,卻看不見少年人的光亮。
蘇曼開口的時候聲音放得比較輕:“我是公安局的,姓蘇。你父親的事——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梁鼕鼕的眼眶就變紅了,緊接著眼淚就落下來了。
大顆大顆的,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,她沒有發出聲音,只是安靜地哭,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見狀,蘇曼連忙到她旁邊去安撫她,“你還好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