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的家屬院都是一些紅磚平房,但紅磚已經泛黑,牆面上爬滿了黑色電線,像一張張扯不斷的蛛網。
牆根底下還有一道淺淺的汙水溝,水是黑的,流得極慢,在這炎熱的夏天泛出酸餿的臭氣。
溝邊還堆著一些破的花盆子、碎磚頭,顯得亂鬨鬨的。
蘇曼在巷口停下來,鎖好車,跟在劉明亮身後。
門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。
幾個穿著制服的民警正在維持秩序,把圍觀的人群隔在幾米之外,不讓靠近。
鄰居們三三兩兩聚在警戒線外面,有人伸長了脖子往裡看,有人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。
劉明亮走在前面,掀開警戒線,低頭鑽過去,蘇曼跟在他後面,也跟著鑽過去。
門口已經有一個民警正拿著本子跟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女人說話。
那個女人穿著一件深色的碎花襯衫,頭髮是利落的短髮,只用黑色夾子別在耳後,身前挎著一個布包,說話的時候手一直攥著包帶。
劉明亮走過去,問:“什麼情況?”
旁邊的民警指了指中年女人對劉明亮道:“這是報案人。是居委會的吳主任。”
劉明亮點了點頭問:“具體是什麼情況?”
“這家情況特殊,我就定期過來看看。”
說到這裡,她轉頭看了一眼院子,接著又移開了目光,繼續道:“梁其強家,前兩年媳婦跑了,留下一個閨女,叫梁鼕鼕,今年十六歲。”
她停了一下,聲音低了一些,“那孩子命苦,前幾年出了一場車禍,把腿撞壞了,下身癱瘓,一直坐輪椅。”
“梁其強他……”,她嚥下去了剛要衝出口的話,生硬地接著道:“所以我們居委會隔幾天就來一趟,幫著看看孩子,送點東西。”
蘇曼追問道:“梁其強怎麼了?”
她搖搖頭說:“沒,沒怎麼。”
說完後,她低頭捻了一下自己的包帶,“我今天中午過來,想著給鼕鼕送點吃的。敲了半天門沒人應,我推門進去,就看見他泡在浴桶裡,一動不動。”
她的手在包帶上攥得更緊了一些,像是那駭人的一幕還在眼前。
“梁鼕鼕現在在哪?”蘇曼問。
她朝東邊那戶人家指了指:“在鄰居家。孩子看見他爸的樣子嚇壞了,我報案以後,隔壁費大娘就把她接過去了。”
劉明亮點點頭,謝過她後便和蘇曼一起進入院子。
還沒進院呢,蘇曼就被院子的西南角立著的無花果樹吸引了視線。
那樹長得鋪天蓋地,肥厚寬大的綠葉層層疊疊,幾乎遮滿半片院子,葉子的縫隙間墜滿一串串果子。
大多是青綠色尚未熟透的幼果,零星幾顆已經轉成淺黃,微微裂開一道細縫,甜香引來了幾隻蒼蠅一直繞著枝頭打轉。一陣海風吹過,滿樹葉子嘩嘩作響。
等蘇曼進到院中,立刻又被滿院子裡那些雜亂的、老舊的電線吸引了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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