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自己又被揭了老底,朱元璋袖子一揮,悶悶不樂地說道:
“徐達這個混賬東西,等他回來咱非把他調去修長城不可。”
那湯和可要哭暈了……馬守安心想。如今湯和在修長城呢,這位與朱元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在軍事才能上遠不如徐達,所以此番北伐,朱元璋並沒有派他出徵,而是選擇讓他去做了修長城這種危險少、功勞多的活,想把湯和的功勳攢一攢。
歷史上也正因如此,湯和在洪武第一次大封功臣時沒有被封國公,還是靠著後來朱元璋一次次喂軍功才拿到了信國公的爵位。朱元璋對待這個發小可以說是用心良苦了,湯和也沒辜負朱元璋的信任,雖然能力有限,但他忠心啊,憑藉這份忠誠,湯和也成了少數善終的功臣。
眼見朱元璋不樂意了,馬秀英走過去在他胳膊上拍了拍。
“好了好了,孩子都看著呢。說你兩句至於嗎?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,誰還沒翻過兩道牆?又沒人笑話你。”
朱元璋挪了挪身子,嘴裡嘟囔了半句什麼,聽不太清,但表情比方才鬆動了不少。
他抬起頭來,目光掃過馬守安和朱標,兩人臉上都是一副淡然的神色,顯然是剛才該笑的已經笑完了,這會兒反倒安安靜靜地坐著,一臉正經。
朱元璋更悶了,他總覺得這倆小子心裡還在笑,只是藏得比較好。
都是你這小子惹出來的……他沒好氣地看向馬守安,開口問道,“你那酒精,如今怎麼樣了?下一步打算怎麼做?”
馬守安立刻順著話頭接了上來:
“酒精如今還不能大量公佈,不過太醫院那邊已經試過幾回,用糧食發酵再蒸餾的法子走通了,產出的酒精濃度還算穩定。成本比之前用烈酒蒸制低了不少,再往下壓一壓,供應軍中應當沒什麼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,試探著開口:“姐夫,我還想跟您商量件事。上回在柳河川,我見常大哥軍中的醫官給傷兵處理傷口,手法…比較粗糙。若是能挑幾個年輕機靈的,由我來教他們,只學幾樣行軍作戰時能用得上的本事就夠了。往後隨軍的時候配合酒精一塊用,傷兵的傷亡能再降一降。”
朱元璋聽到一半,手就不自覺地搭在了桌沿上。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抬眼看向馬守安:
“你願意把自己的醫術教給別人?不收銀子?”
馬守安點點頭:“不收銀子。”
朱元璋微微眯起眼。這年頭什麼都要講究傳承,醫術亦是如此,連太醫院那些御醫,教徒弟都藏著掖著,留幾手看家本事不肯教。有些祖傳的秘方寧可帶進棺材裡也不傳給外人。
可眼前這小子,說要教就教,還分文不取。
“你師父能同意?他當年教你的那些東西,你轉頭就往外教?”
馬守安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搖了搖頭:
“師父若是不願意,也不會將一身本事傳給出當在路邊流浪的我了。如今我把這些教給軍醫,讓他們去戰場上多救幾條命,師父不會怪我的。”
小弟多懂事啊……馬秀英欣慰的看著馬守安,眼中充斥著驕傲與自豪。
“舅舅大義,外甥佩服!”朱標起身,正色拱手。
馬守安連忙將他扶起:“這是做什麼,我也只會這些了,能為大明出一份力,我自然義不容辭。”
朱元璋笑笑:“咱答應了,不過這事也不能讓你吃虧,回頭咱會給你補償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