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微亮。
晨光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湧進屋內,在地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薄紗。
馬守安悠悠轉醒。
他睜開朦朧的眼,側頭一看,發現自己旁邊躺了個人。
心裡陡然一震,差點從床上彈起來,隨即理智回籠。不對,我成親了,這是我媳婦。
哦,那沒事了。
整個人陡然放鬆下來,肩膀重新陷回被褥裡。
劉淑寧還睡著。
晨光落在她臉上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,呼吸輕緩而均勻。她睡著的樣子比醒著時更顯小,眉眼舒展開來,嘴角微微上翹,像是在做什麼好夢。
馬守安看了片刻,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,準備悄悄下床。昨夜洞房之前還有一段小插曲,劉淑寧的貼身丫鬟翠兒非要留在房裡,振振有詞地說什麼“兩人有不懂的可以問她”。
馬守安一臉黑線地把這位過分盡職的丫鬟請出了門外,心說我好歹也是從資訊爆炸時代穿過來的,雖說實戰經驗為零,但理論儲備怕是無人能及。
大約是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,劉淑寧也醒了。
她睜開眼,正好看見馬守安正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,躡手躡腳地準備下床。
兩人對視了一瞬,劉淑寧的臉騰地紅了,下意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還有些迷濛的眼睛,聲音輕柔:“相公……時辰不早了。”
馬守安也有些尷尬,乾咳了一聲道:“好像是……不早了。你若是還想睡,便再睡會兒。”
劉淑寧搖了搖頭,撐著胳膊坐起來。
被子還裹在身上,她偏過頭去,露出後頸一小截白得發光的皮膚,小聲說道:“還要入宮向姐姐敬茶呢。若是不去,旁人會說妾身不懂事的。”
新婦過門次日清晨需向公婆奉茶請安,這是規矩。
劉淑寧雖然沒有公婆,但有一位比公婆更具權威的皇帝和皇后,敬茶若遲了,傳出去便是新婦不敬。
馬守安了然,掀開被子下了床:“好,那便快起。”
劉淑寧也掀開被子,忍著身上的不適站起身來:“妾身服侍相公更衣吧。”
兩人剛穿戴完畢,門外便傳來了春禾的聲音,聲音清脆:“老爺,夫人,可起了?”
馬守安回頭看了一眼劉淑寧,確認她已經收拾妥當,頭髮雖還沒梳,但衣裳至少是齊齊整整的了,便朝門外道:“進來吧。”
春禾推門而入,身後還跟著一個亦步亦趨的小尾巴——正是昨夜被馬守安請出房外的翠兒。
也不知春禾使了什麼法子,一夜之間就把這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收成了自己的跟班。
春禾笑著福了福身,利落地招呼道:“翠兒,快服侍老爺夫人洗漱。”
翠兒乖乖應了一聲,端著熱水盆走上前來。
洗漱過後,春禾替劉淑寧梳好髮髻,簪上那支白玉並蒂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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