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將近。
這是馬守安以國舅身份過的第一個新年。
北伐進展順利,慶陽收復之後關隴一帶基本平定,朱元璋龍心大悅,決定趁年節好好慶祝一番,排場雖不算鋪張,但該有的體面還是有的。
宮中上下都跟著忙了起來,張燈結綵、備宴擬單,連平日裡最不講究排場的馬秀英都多裁了兩身新衣裳。
馬秀英更是每日將劉淑寧召進宮來,噓寒問暖,問長問短,從飲食起居問到穿衣冷暖,恨不得把弟媳拴在眼皮子底下。
後來乾脆覺得這樣還不夠省事,索性讓劉淑寧和馬守安直接留在宮裡住下,夫妻倆又回到了小院裡住,只是這次沒了李貞做鄰居,李文忠尚未回京,李貞要回李府主持家事。
然而,馬守安對此頗有微詞。
沒成婚之前他就被關在宮裡,成了婚還要被關在宮裡,那這婚他不是白結了?
“姐,你不能這樣。”他不知第幾次提出抗議,“我是個人,又不是貓貓狗狗,哪能一直關著?”
馬秀英這次大約是手頭的活計太忙,實在被他念煩了,頭也不抬,乾脆利落地甩出一句:“再多說一句,我就讓人打斷你的狗腿。”
馬守安嘴角一抽,轉頭看向旁邊的朱標。
朱標乾笑一聲,清了清嗓子,往前邁了半步,正要開口——
馬秀英抬眼看了他一下,目光平靜如水:“你也想被打斷狗腿?”
馬秀英一力破萬法。
朱標邁出去的那半步又收了回來,朝馬守安投去一個“舅舅,不是我不幫你,實在是我也怕捱揍”的表情。
馬守安長嘆一口氣。
算了,長姐如母,他馬守安認栽了……
另一邊,劉淑寧倒是漸漸與宮裡的這些外甥外甥女們熟絡起來。
此刻,朱鏡靜正纏著她,讓她教自己寫字。
劉淑寧出身誠意伯府,自幼跟著父親讀書習字,寫得一手好字。
朱鏡靜年紀雖小,但很記仇,半個月過去了還是為自己的字被馬守安嘲笑而耿耿於懷,聽說舅母的字寫得好,便立刻纏上了。
劉淑寧自然不會拒絕,柔聲應了一句,便跟著兩個小姑娘去了一旁的書案,鋪開宣紙,手把手地教她們如何運筆、如何提按。
劉淑寧一走,馬秀英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,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弟弟,拍了拍旁邊的空位:“守安,來姐這兒坐。”
馬守安面無表情地挪了過去。馬秀英立刻湊上來,壓低聲音,語氣急切:“這都半個月了,怎麼還沒動靜?你可得抓點緊呀。”
馬守安瘋狂翻白眼,壓著嗓子回了一句:“姐,著什麼急呀?這事又急不來。你放心,明年一定給你整個大胖小子,成不成?”
嘴上說得篤定,心裡卻在腹誹,這才成親幾天,你當這是去菜市場買菜呢,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
“可得抓緊啊,我衣服都縫得差不多了。”
馬秀英也不跟他爭,從身旁的針線筐裡翻出一件半成品的衣裳,抖開了給他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