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你要研究新火藥?”
武英殿內,朱元璋眉頭微皺,看著馬守安,有些不確定地問道。
馬守安點了點頭,把來意重新說了一遍:“是的,姐夫。我想求您批一筆銀子,再給我找幾個懂火藥的匠人,我看看能不能把現在的火藥改進一番。”
明初的火藥配比其實已經相當完善了,就他這段時間翻閱的資料來看,朝廷所用的火藥配方在硝、硫、炭的比例上已接近最佳區間,想在這方面再搞出什麼顛覆性的突破,確實不太容易。
但問題不在於配比,而在於形態。
目前的火藥都是粉末狀的,顆粒粗糙,運輸時容易受潮,存放久了還會板結。
到了戰場上,尤其是北方乾燥的風沙天,火銃手從火藥袋裡抓出來的往往不是藥粉,而是一把潮乎乎黏成一團的廢渣。
更別提威力了,粉末狀火藥燃燒速度不均,爆炸威力大打折扣。
而馬守安坐擁一座圖書館,腦子裡還裝著一堆後世的基礎化學知識。
真正意義上的現代炸藥他弄不出來,但給火藥里加點別的東西,再改進一下製作工藝,這些還是能辦到的。
例如把蛋清、糖漿之類的黏合劑加入火藥中,製成顆粒狀火藥,既能防止受潮,又能大幅提高燃燒效率和爆炸威力。
當然,飯要一口一口吃,他不能把這些成熟方案直接甩出來,必須裝模作樣地“摸索”一番,起碼得失敗個幾次,做出點試錯的樣子來。
但朱元璋對這件事顯然沒什麼期待,他擺擺手,笑著說:“火藥這事就算了吧。”
馬守安一聽這話就急了,湊上前一步:“姐夫,我是真想給大明效點力啊。火藥這東西弄好了,能少死多少弟兄?北邊的仗還在打,南方也不太安生,這事情真拖不得。”
朱元璋白了他一眼,沒好氣道:“你現在給咱好好在大都督府當你的差,就是為大明效力了。別整這些有的沒的,你有這折騰的工夫,不如想想辦法給咱折騰出個大侄子,這樣也能讓你姐少在咱耳邊唸叨你幾句。你現在知道咱多難嗎?咱晚上睡覺都睡不安寧,你當咱願意聽你姐唸叨這些?”
提到這事,馬守安又想起常遇春的珍藏。
馬守安撇了撇嘴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那還不是因為你非賴在坤寧宮不走,怪誰。”
朱元璋耳力極好,當即拍了一下桌子,瞪眼道:“你說什麼?”
馬守安瞬間投降:“我說我聽姐夫的,姐夫說的都對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聲,罵了一句:“狗東西。”
但罵完之後,嘴角卻是微微翹了一下。
跟剛相認那會兒的戰戰兢兢、小心翼翼比起來,如今的馬守安已經敢跟他頂嘴、耍貧、嬉皮笑臉了。
這種變化,朱元璋看在眼裡,不僅不惱,反倒相當受用。
這才像一家人的樣子嘛。
以前這小子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,說個話都打顫,現在敢跟他鬥嘴了,說明心裡真把他當成了家人。
“好了,若無其他事就出去吧,別在這耽誤咱批摺子。”
可沒達到目的的馬守安哪會輕易罷休。他微微一沉吟,湊到朱元璋耳邊,低聲說了幾句。
朱元璋聽完,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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