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要是換作旁人,怕是早就被拖出去打死了。這位國舅爺,當真是被寵上天了。
旁邊的史官眼珠子轉了轉,默默提起筆,開始了自己的工作。
下了朝,馬守安一個箭步就衝出奉天殿,頭也不回地往宮門方向疾走。
可惜了,有人比他更快。
只見毛驤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鑽了出來,擋在他身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:“國舅爺,陛下請您去武英殿一趟。”
還是沒躲過……馬守安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,認命地跟著毛驤去了武英殿。
一進門,他二話不說,直接認錯:“姐夫,我錯了。”
朱標正站在御案旁給朱元璋研墨,聽見馬守安的話,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心中微嘆:舅舅這認錯的本事,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。
朱元璋冷哼一聲,把硃筆往筆架上一擱:“少來這套。如今再道什麼歉還頂個屁用?朝堂上多少雙眼睛看著你啊,你能不能爭點氣!就你這副樣子,還想隨軍打仗?哼,上了戰場,怕是腦袋搬家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。”
馬守安垂首斂目,擺出一副恭順受教的樣子,實際上卻是左耳進右耳出,只管點頭。
朱標站在旁邊,見舅舅這副“你罵任你罵,我自巋然不動”的架勢,也只能無奈搖頭。
朱元璋說了一陣,漸漸覺得口乾,又見馬守安毫無悔改之意,終究是哼了一聲,端起茶盞灌了一口:“行了,叫你來不是為罵你的,還有別的事。”
罵完了才說不是為罵我……馬守安心中腹誹,但面上不敢流露,只道:“姐夫請說。”
朱元璋放下茶盞,正色道:“封王的事,也該提上日程了。既然要封,那藩王的年俸、護衛、職權,都得商量妥當。你說說,這藩王俸祿和親衛,還有具體職司,應當怎麼安排?”
馬守安茫然地眨了眨眼:“姐夫,這事跟我商量……合適嗎?我畢竟是外戚。宗藩之事,我一個外人插嘴,傳出去怕是不太妥當。”
朱元璋不悅道:“別磨磨蹭蹭的,讓你說就說。你是他們舅舅,怎麼就是外人了?再說這殿裡就咱三個人,你怕個什麼。”
這殿門一關,是不怕,可出了這門,什麼話都能長腿………他猶豫了一下,見朱元璋又要發作,到底沒敢再推,老老實實開口道:
“那小弟就直言了。我覺得,您之前定的那個數,實在太高了些。”
朱元璋目前所定的諸王待遇,與歷史上一開始的藩王待遇相差無幾。
藩王年俸是五萬石。
這個數字是什麼概念呢?
如今朝中正一品的大員,年俸也不過一千多石。就拿徐達來說,後面受封魏國公,右丞相,兩個銜加起來,一年才五千石。可隨便一位親王的年俸,就抵得上十個徐達。
而且這還只是糧食,此外還有兩萬五千貫錢,大量的布匹、鹽茶、馬匹草料,雜七雜八加起來,絕對是個天文數字。
而且藩王按制有三護衛,每衛滿編五千六百人,三衛合計近一萬七千人。另外還有圍子手、儀衛司等編制。要是再加上王府屬官、內使、校尉,實際人數還要往上翻。
這還只是常例。
像秦、晉、燕這些邊塞藩王,實力就更強了。邊地苦寒,駐軍本來就多,糧草充裕,馬匹充足,真要放開了招人,帶甲數萬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寧王朱權,曾“帶甲八萬、革車六千”,朱棣也是靠著朱權的朵顏三衛才成功靖難。
這些親王在封地之內,還有監軍之權,可以指揮駐軍,也可以調撥糧草,等於是在一地之內,軍政全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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