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沉吟片刻:“舅舅所言,有理。但未免對弟弟們太過苛刻了些。”
朱元璋“哦”了一聲:“那就是你也覺得,該改?”
朱標不說話了。
朱元璋並未追問,只是嘆了口氣,將目光轉向殿門。
殿中驟然安靜下來,氣氛冷清壓抑。
………
馬守安是個沒心沒肺的,從武英殿出來沒走幾步,方才的畏懼就飢餓沖淡了。
他揉了揉肚子,腳步一拐,便往坤寧宮去蹭吃蹭喝,可到底心裡還存著事,進了殿門表情便有些不自然,笑也笑得不大自在。
馬秀英正在給一盆冬梅修枝,抬頭瞧了他一眼便看出不對來,放下剪子問道:“怎麼了這是?苦著一張臉,又是誰招你了?”
馬守安在桌邊坐下,尷尬地撓了撓頭:“方才被姐夫罵了。”
馬秀英好奇地眨了眨眼,順手給他倒了杯熱茶:“你又做什麼錯事了?”
“我能做什麼錯事呀。”馬守安端起茶灌了一口,含糊道,“就是姐夫跟我商量藩王俸祿的事,我隨口說了一句,覺得他定的數太高了。”
馬秀英聞言,微微坐直了身子:“你跟你姐夫說,定多少合適?”
“一萬石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一萬石……”
馬秀英猛地閉上眼,手裡的帕子都攥緊了,好半晌才把這口氣順下去。
她睜開眼,看著馬守安,語氣又氣又憐:“你姐夫為了這五萬石,熬了幾個大夜才定下來的。你倒好,一開口就給人砍到一萬石,他不當場把你拉出去打一頓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。”
馬守安低著頭:“可五萬石真的太多了。”
“多又如何?”馬秀英白了他一眼,“這俸祿是明日就發嗎?藩王是明日就就藩嗎?你急什麼?”
馬守安一時語塞。
馬秀英見他這副蔫了吧唧的樣子到底心軟了,語氣緩了緩,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:“我且問你,這一萬石還是五萬石,眼下花得出去嗎?”
馬守安搖頭。
“那不就得了。那你何必到你姐夫面前討罵,你這腦子怎麼一到正事就轉不過彎來?”
馬秀英嘆了口氣,語重心長道,“往後再有什麼話,先來跟姐說說。姐又不吃人,總比你一個人跑去武英殿捱罵強。”
馬守安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可是是姐夫問我的……”
馬秀英沒轍了,擺擺手道:“那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馬守安: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