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！”
一聲厲喝在武英殿內響起，將朱樉驚得一激靈。
朱樉渾身一抖，也迅速意識到自己方才言行不當，此刻飛快地瞄了一眼朱元璋。
前方，朱元璋臉色如常，似乎方才的話並未入耳。
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這樣的朱元璋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朱元璋是從最底層爬出來的，所以深知民間疾苦。
登基之後，朱元璋對那些仗著出身欺壓百姓的權貴子弟極為反感。
他多次在皇子們面前說過，朱家兒孫不許忘了根本，不許變成那種魚肉鄉里的混賬。
可就在方才，朱樉親口說出的那番話，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有了紈絝子弟的影子。
朱標連忙上前一步：“爹，二弟他——”
朱元璋抬手打斷，淡淡道：“守安，你勸勸你的外甥們吧。”
馬守安頭皮一麻。
這幾個小祖宗，膽子真是肥嘟嘟的……
他上前一步，輕咳兩聲，把四個小子的注意力吸引過來，緩緩開口：“削減你們俸祿的事，的確是為你們好。這數目太大，滿朝文武都看著呢。你們父皇雖然乾坤獨斷，但也不能明面上讓百官們難堪。”
“這天下的稅賦是百姓一斗一斗交上來的，你們作為藩王不心疼，外頭多的是百姓替你們心疼。若不趁早把這份勢頭壓下去，往後每添一個藩王，朝堂上就要多一分怨氣。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他頓了頓，見朱樉幾人雖然不說話，神色卻不像方才那般倔了，便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，俸祿雖然減了，卻也不是沒有補償。若你們肯用心，往後的日子未必比五萬石差。”
“哦？”四個小子齊齊抬眼，目光裡滿是猜疑。
馬守安笑道：“我倒是覺得你們可以在自己的封地開放民業，例如可以自己做些生意。”
朱棣問道：“舅舅的意思是，讓我們去經商？”
“不行！”還沒等馬守安開口，身後的朱元璋已經沉聲否決。
皇子經商，那成什麼體統？天下人會說朱家斂財無度的。
馬守安趕緊道：“姐夫莫急，且聽我把話說完。我自然不是讓他們去做普通生意，是利用封地的便利，搞邊境貿易。”
朱元璋目光微動，疑惑道：“邊境貿易？”
馬守安指著朱樉道：“就比如老二的封地西安。那裡西接甘涼，南通巴蜀，是茶馬古道的北端要衝。西域的馬匹、牛羊、毛皮，內陸的茶葉、鹽巴、鐵器，都要從這兒過。朝廷不便直接插手這些生意，商人們卻做得風生水起。咱們大明往後對茶馬貿易必有籌劃，屆時依託邊貿，藩王可以在不違制的前提下，抽取一定的市易之利。這筆收入可不小，做得好了，一年下來可比五萬石糧食強。”
這裡面還有一個好處，那就是大明未來還要搞一波商稅，如果朱樉能把西安經營的很好，未來某個時刻，說不得朝廷能一次吃的飽飽的。
朱樉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茶馬。
一匹上好的西域良馬，在江南能換十石米，運到陝西再往北走，半路就有人搶著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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