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連忙上前:“爹,這茶是我從東宮帶過來的。”
朱元璋一聽是大兒子帶來的,臉上的怒色頓時消了大半,可嘴上仍不依不饒:“那也費錢,喝茶解渴就行,瞎講究。”
朱標笑了笑,說:“前幾日常姐姐給我捎了些,我嘗著不錯,便帶了些來給爹嚐嚐。”
朱元璋聽到是自己大兒子一片孝心,臉上露出笑容,隨即意識到不對,質問道:“你什麼時候又與常家丫頭碰面了?”
仔細想來,這幾日朱標出宮,好像只去過徐王府。
他霍然抬頭看向馬守安,目光如電。
馬守安正站在一旁,見朱元璋望來,忙露出一個“我是良民”的笑容。
朱元璋冷哼一聲卻沒發作,只道:“老二他們幾個終究還是沒吃過苦,連那種混賬話也說得出來。如今不好好管教,日後到了封地,還不定幹出什麼腌臢事來。”
朱標忙替弟弟們開解:“二弟他們只是還小,又久在京城,養尊處優慣了。整日圍在身邊的不是內侍就是宮人,滿口奉承,性子自然驕縱些。待日後真正就了藩,親自打理一方水土,見識了百姓的苦處,想必也就改過來了。”
朱元璋嘆了口氣,看著盞中茶湯沉默半晌,忽然道:“回頭安排老二他們回鳳陽一趟過過苦日子,才知道百姓的不易。”
朱標點頭,隨即又追問道:“那具體時日定在何時?又該讓他們如何回去?”
朱元璋笑了笑:“不帶兵馬,讓他們自己隱姓埋名地回去。”
“啊?”
朱標一驚,“爹,這怎麼行?他們幾個連飯都不會做,如何能在外面活得下去?而且如今大明各地還未完全安定,流民遍地,萬一路上碰上什麼不開眼的,傷了他們怎麼辦?”
朱元璋揉了揉眉心:“他們一個個壯得跟小牛犢子似的,如何就不能了?咱跟他們一般大的時候,早就在外頭闖蕩了。再說老四八歲就敢一個人從應天跑到常遇春軍營裡,好懸沒把咱嚇死。那會兒他行,怎麼現在大了,反倒不行了?就讓他們這麼去。”
朱標猶豫了一下,仍是不放心:“可好歹也要派個人跟著吧。五弟今年還小,身子骨也弱,如何吃得了這份苦?”
朱元璋沒接他的話,卻斜著眼看向馬守安。
馬守安正縮在角落裡,眼觀鼻鼻觀心。
武英殿的地板可真地板啊……
朱元璋氣不打一處來,三兩步走到他面前,伸手就在他肩膀上杵了一下:“你裝什麼?你以為咱把你留在這兒做什麼?”
馬守安被他杵得身子一歪,齜了齜牙,到底裝不下去了,嘆了口氣道:“成,那我跟他們一道回去。姐夫你說個時間便是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聲,踱回御案後頭坐下,語氣不善:“急什麼。等你什麼時候讓弟妹有了喜,再帶他們回去。成親這麼長時間了,連個娃都生不出來,沒用的東西。”
馬守安眼角一跳。
老朱,你這就有點侮辱人了啊!
他憤憤地抬起頭,沉聲道:“姐夫要是沒什麼事,我就先下去了。”
朱元璋見他這副窩囊模樣,心情反倒好了起來,笑著擺了擺手:“成,滾吧。對了,回頭把你帶老二他們回鄉的事跟你姐說一聲,記得說是你的主意。”
馬守安瞪大了眼睛,滿臉不可置信。
好你個老朱,鍋全讓我背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