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馬守安調笑她幾句她還會反駁,從那以後再也沒頂過嘴了。
當然,馬守安覺得失了樂趣,也不再逗她。
自己生的…自己生的…
朱元璋這般安慰自己,不再多言,大口吃了起來。
馬守安也不說話,只顧埋頭喝粥。
一頓飯吃得風平浪靜,只有碗筷輕碰的脆響。
撤下碗碟後,馬秀英讓人上了茶,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好了,現在說說吧。方才教場上那聲響,是怎麼回事?”
朱元璋放下茶盞,搶著道:“是火藥,新改進的火藥。威力極大,將來用到戰場上,定能讓我大明戰力倍增。”
他說得豪氣干雲,卻故意含糊了“誰改進的”。
馬秀英也不戳破,只哦了一聲,道:“那倒是好事。我記著,你當年召集天下工匠,也沒能弄出什麼名堂。如今竟成了,卻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有此本事?真是難得我大明竟還藏著這等人才,既立了如此大功,該當好好賞賜才是。”
朱元璋被問得一時語塞,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,沒接話。
馬守安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,連聲稱道:“姐姐說的對啊!”
然後轉頭滿臉期待地看向朱元璋——說呀,姐夫,快說呀。
朱元璋沒好氣地吐出一口濁氣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是小弟所改。”
馬秀英故作驚訝,眉梢一挑:“竟真是小弟改的?方才在校場上,他自個兒跟我這麼說,我還當他是在胡說,原來真是他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朱元璋,“可我方才怎麼聽說,有人不但不賞他,還要給他個‘功過相抵’?”
朱元璋乾咳一聲,忙道:“妹子有所不知,他弄出那麼大的動靜,把大半個皇宮都驚著了。咱那也是按例行事,不賞不罰,功過相抵了。”
馬秀英長長地“哦”了一聲,像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。
朱元璋聽在耳裡,臉上難得有些掛不住,低聲補了一句:“都是自家人,這點小事還賞什麼。再說,他缺什麼跟咱說,還能少了他不成?”
馬秀英哼了一聲:“好你個朱重八,你還知道是自家人。那怎麼專逮著我弟一個人使喚?他缺什麼你給什麼?他缺個明白理,你給不給?”
朱元璋被她說得啞口無言,悶聲灌了口茶。
馬守安看火候差不多了,輕咳一聲,忽然滿臉懇切地開了口:“姐,其實姐夫說的也有道理的。”
馬秀英轉頭茫然地看著他,方才在校場,小弟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呀。
朱元璋則是鬆了一口氣,慶幸之餘又有些感動,心道自己以往對小弟或許是嚴苛了些,往後還是好好待他吧。這回自己也是一時犯了老毛病,把對百官的那一套順手用在小弟身上了,等回頭一定給小弟賞些東西壓壓驚。
朱標卻還是皺起眉頭。
下一刻——
只聽得馬守安聲音放軟,語氣像受了天大委屈又強忍著不哭的孩子,“我弄出那東西,本來也不求什麼賞。能這麼安安穩穩地吃頓飽飯,已經很好了。從前在外頭的時候,有時一天連一頓都吃不上,不也那麼過來了。如今能吃飽,能穿暖,還有姐姐疼,我已經知足了。真的,姐,我一點不在意。你別為我的事跟姐夫拌嘴,不值當。”
他說完,還使勁眨了眨眼,像是在把湧上來的淚意硬逼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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