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女人的尖叫刺破了山林。
司機渾身一哆嗦，一腳剎車踩到底。輪胎在泥濘的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，車身一頓，停在路邊。
前方十幾米外的公路護欄邊，縮著一對徒步打扮的小情侶。
男生臉色慘白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他的手機掉在腳邊的泥水坑裡，螢幕亮著，但他根本顧不上去撿。
他的一隻手護著懷裡尖叫的女友，另一隻手指著路基下方的懸崖。
聲音變了調。
“鬼……有鬼！”
“一個穿紅衣服、綠臉的女人……剛才飄過去了！”
男生嚥了一口唾沫，眼珠子瞪得老大。
“她……她剛才還朝我們抬頭！”
李默推開車門，大步走下車。
他沒有順著男生的手指，盲目地往崖下亂衝。前世跑夜班的經驗告訴他，越是詭異的突發狀況，越不能慌。
李默站在崖邊，閉上眼睛。
先感受了一下山風灌進崖口的方向和力度。接著，他睜開眼，視線，掃過崖壁上凸起的岩石反光，以及周圍幾根明顯被折斷的樹枝掛痕。
他發現了一個規律。
男生嘴裡那個“飄動的人影”，並不是隨意出現的。只有當山風猛烈吹過時，崖底那片茂密的灌木叢後方，才會閃過紅色。位置固定在那裡，沒有任何位移。
李默沒有順著陡峭的巖壁下去。
他順著公路護欄往前走了十幾米，找到一處坡度較緩的斜坡，抓著樹藤，利落地繞了下去。
他撥開那片半人高的灌木叢。
一件嚴重褪色的劣質紅色戲服，被掛在粗壯的樹枝上。
衣領的位置，用粗糙的黑色針線，歪歪扭扭地縫著一張塑膠面具。面具的五官凹凸誇張，上面塗滿了劣質的熒光粉。
在崖底陰暗的光線下，熒光粉泛著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綠色。
紅衣的邊角，被幾根極細的透明魚線拴在周圍的灌木上。
只要山風一吹，魚線受力拉扯。這件紅衣就會在半空中詭異地搖擺、扭動。
從公路上居高臨下地看過來，再加上視線盲區，簡直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紅衣女鬼懸在半空，正抬頭往上看。
李默拿出手機。
對著這個簡易卻惡毒的裝置，以及那些固定用的魚線，拍了幾張高畫質特寫。
他順著斜坡爬回公路，告誡那對還在發抖的情侶別亂碰。接著，他撥通了趙海留給他的外圍巡邏隊電話，報了具體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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