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霞是吃完晚飯回來的;她帶著陸明月和陸明川去同事家串門,回來的時候王秀蘭正在灶房刷鍋,順嘴就把晚飯時候的事說了:“書禾這孩子實在,非要交生活費,我說了不用,她還不依。”
王秀蘭邊刷鍋邊搖頭,語氣裡全是心疼;李霞聽完沒吭聲,把孩子交給陸景軍看著,自己端著杯水站在灶房門口想了好一會兒,她越想越不對勁。
趙書禾在西屋偏房翻課本,門被敲了兩下:“書禾,睡了沒?”
趙書禾放下筆起身開門,李霞立馬進來反手把門帶上了,動作乾淨利落,跟搞地下工作似的: “嫂子?你這是……”
李霞在床沿上坐下,也沒繞彎子直接問她:“書禾,嫂子對你不好嗎?”
趙書禾完全沒料到是這個話頭:“沒有啊,嫂子你對我很好啊!你帶我去泡澡,幫我收拾屋子,還教我坐公交車哪站下,嫂子你對我好得很。”
李霞點了點頭:“那你哄抬物價幹啥?”
趙書禾腦子轉了三圈也沒轉明白:“啥?哄抬什麼物價?”
李霞往前湊了湊,小聲說:“我就納悶了,你一個學生,操心交什麼家用錢啊?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大哥兩個人加上仨孩子,一個月才交二十塊和糧票油票?”
趙書禾這才反應過來是什麼事。
李霞又說:“你家景峰之前一個人的時候,每個月交十塊錢;因為你來了,他主動漲到了十五塊!這些嫂子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所以對你我也沒說過一句不樂意的話。”
之後李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說到:“結果你倒好,還沒進門呢,上來就要自己交生活費!你這一交,你讓我怎麼辦?我是不是也得跟著漲?你是想逼死你嫂子嗎?”
趙書禾這才反應過來李霞說的是什麼意思:一大家子人住一起,自己這樣的想法冒然被陸景峰說出來,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在找事:“嫂子我真不是那個意思!”
“那你是啥意思?”
趙書禾趕緊解釋:“就是……我一個女的,吃喝全靠婆家全靠男人,心裡總覺得不太好意思;我家條件你也知道的,山溝溝裡出來的,啥也沒有,空著手來的。”
李霞聽完嘆了口氣:“書禾,你這話說得!!有啥不好意思的?那是陸景峰該的!不養媳婦他養誰啊?養他那輛破腳踏車?他一個二十五歲的大男人,每個月掙五十多塊錢工資,不花在媳婦身上他想花在哪兒?”
趙書禾被這話噎住了。
李霞越說越來勁了:“書禾你就是太老實了,太實誠了!你聽嫂子一句話,同情男人倒黴八輩子!”
趙書禾???
“你就得把他的工資榨乾!一分不剩那種!”李霞說著手還比劃了個攥拳頭的動作,“讓他兜裡沒錢也沒精力去外面亂來!男人嘛,手裡有錢腳底就打滑,你把錢管住了,人就跑不了。”
趙書禾驚呆了,她活了十七年,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!在小石頭村,娘教她的是嫁了人要勤儉持家,要體貼丈夫,要會過日子;哪有人教她要把男人的工資榨乾的?
“嫂子,這……這合適嗎?”趙書禾小聲問。
“有啥不合適的?”李霞理直氣壯,“你以為你大哥的工資誰管著?從我們結婚第一個月起,工資就歸我!他每個月就留五塊錢零花,多一毛都沒有。”
趙書禾回想了一下,好像確實從沒見過陸景軍自己花什麼錢。
李霞繼續說:“當然了,咱們婦女也要頂半邊天,自己也得有本事。但是呢,得學會以小博大!”
趙書禾覺得自己在聽一門從沒接觸過的課程。
“你看你嫂子我,在紡織廠上班,一個月三十二塊。我自己的工資自己存著,回頭給孩子們攢學費。你大哥的工資拿來過日子交家用,平時買東西,安排得明明白白的。”
李霞掰著指頭算:“景軍每個月四十五塊,交家裡二十,我拿二十,留給他五塊。他要是想買包煙還得跟我報告,我同意了才能買。”
”?啊鬧不他哥大那“:問住不忍禾書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