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書禾端著碗雜糧粥坐到陸景峰對面,喝完之後說到:“景峰,你帶我去看看唄。”
“看啥啊?”陸景峰有些疑惑。
“我數學也學得還行,再說上回翻譯那本操作手冊,機械原理我認了一大堆。”趙書禾放下碗,“你帶我去瞅瞅,萬一搞對了,咱們又有一筆錢進賬!五百塊呢,夠置辦傢俱了!。”
陸景峰沒想到自己物件心這麼大:“我這一說,你還惦記上那五百塊了?”
“我不惦記錢,我惦記的是練手。”趙書禾一本正經地胡說,“錢只是順帶的。”
陸景峰以為書禾是擔心自己,臉上那點愁容散了些:“行,我帶你去;但是書禾你聽好了,咱們就是去廠裡參觀的,我是帶媳婦兒去我單位轉轉,不是帶你去修東西的;你看完了之後要是真有想法,咱們回來再說。“
趙書禾秒懂,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;
這麼做對自己也是一種保護;保衛科科長帶個學生妹子來修機器,專家都沒轍的東西你一個十八歲的中專生搞定了?誰信啊?萬一腦子裡的知識跟實際情況對不上呢?萬一那臺機器的故障比她想的複雜呢?
這樣也好,她本來也沒打算上來就動手。
”行,聽你的。“趙書禾痛快答應了。“我就是去看看熱鬧。”
吃過早飯,陸景峰推出腳踏車,兩個人往菸廠去;二十分鐘後,兩個人到了菸廠大門口;門衛看見陸景峰揮了揮手就放行了,還衝趙書禾笑了笑:”嫂子來了啊。“
到了三號車間,裡面圍了一圈人,愁眉苦臉的;那臺包裝機立在中間,銀灰色的機身,比趙書禾上回翻譯的那臺加工裝置還要大一圈,傳送帶上一堆半成品的煙包,卡在半道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陸景峰領著她擠進去,衝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問:“李工,壞在哪兒了?”
李工一看是他,嘆了口氣:“景峰,你咋又來了?省裡的專家昨晚熬到三點,都說沒救。”
“我就是帶……帶家裡人參觀參觀。”陸景峰指了指趙書禾,“我物件,上回幫廠裡翻譯說明書那個。”
李工嫌棄的看著陸景峰:“景峰你這物件長得像明星一樣!你小子也是的,帶物件玩兒咋能來車間呢,應該去看電影;最不濟也得去行政那裡喝喝茶。”
陸景峰笑著聊回機械上:”我這不是關心廠裡嘛;這機器一齣問題都著急啊;李工,這都研究一晚上了具體壞在哪兒了?是齒輪還是軸承?“
李工指著機器“送料這塊兒好好的,就是包裝工位的主軸轉不動了,卡死的。專家說是軸承壞了,得換進口的,等零配件得倆月。”
另一個老師傅接著說:“傳動箱裡頭還嘎啦嘎啦響,八成齒輪也咬壞了。這一套下來,機器等於報廢。”
趙書禾一邊聽,一邊在心裡默默整理:主軸卡死,異響來自傳動箱,判斷是軸承損壞加齒輪咬合故障。
她在腦子裡翻出機械製造的影像課,點了個看著很專業的老教授。
老教授聽完她複述的故障現象,就直接給出方案:“軸承卡死和齒輪錯位是最常見的傳動故障;先斷電盤車,摸傳動箱的溫度,如果只有局部發熱,就是潤滑失效導致的軸承抱軸,不用換,拆開清洗研磨還能用........”
趙書禾在心裡連問了三個“確定嗎”,老教授不耐煩地罵道:“這是基礎原理,去把第三章再聽三遍。”
行,脾氣還是那麼衝,講得是真明白。她悄悄拉了拉陸景峰的手,衝他眨了眨眼。
陸景峰心裡一動,面上不動聲色,轉頭問李工:“李工,省裡的專家,都從哪兒看的?”
“就隔著罩子看唄,還能拆開咋地。”李工擺手,“拆開容易,裝不回去就完蛋了。”
陸景峰迴頭,看著趙書禾:“書禾,你之前翻譯過那本操作手冊,機械這塊兒你比我熟。有啥想法不?”
周圍幾個老師傅都愣住了,齊刷刷看向這個扎辮子的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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