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書禾之後每天上午去學校帶新生班的英語課,自學,下午準時去鄭青學的宿舍報到。鄭青學講課有個特點,從不讓她刷重複的題,一道題做完,他就能從裡頭挑出三四個毛病來。
“你這兒又繞路了。”鄭青學拿筆敲了敲卷子,“三步能出來的東西,你寫了五步。”
“鄭老師,考場上步驟寫全一點,評委好給分。”
“評委給分看的是對錯,不是長短。”鄭青學把筆一放,“你記住,越難的比賽,時間越金貴。別人卡在半道上的時候,你已經寫完檢查完收工了,這才叫本事。”
趙書禾點點頭把這些話記下來。
晚上回家,她還要練英語。魯興存說得對,英語這塊,全省沒人能指導她,只能自己啃。腦子裡的大三口譯課程她翻來覆去聽了三遍,筆記記了整整一個本子。
陸景峰看她這麼拼,也不多勸,就是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給她端一杯熱牛奶過來:“喝了睡,別熬。”
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。鄭青學的臉色越來越好,李淑琴也慢慢鬆弛下來,有時候趙書禾下課晚了,她還會留人在宿舍吃頓麵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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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轉眼就到了五月二十號出發這天。這一次的隊伍壯大了不少,周校長親自帶隊,四個人到了火車站,周校長手裡拿著一沓介紹信和檔案,反反覆覆數了三遍。
“校長,您數什麼呢?”高鵬湊過去。
“數信!丟了哪封都是大事!”
高鵬撇撇嘴:“咱這次規格高啊,去年就我們仨,今年連校長都親自出馬了。您這回親自帶隊,我這壓力可是成倍地往上翻啊。”
“你懂什麼!這次比賽的規格跟去年完全不一樣。”周校長瞪了他一眼。
“省廳的昨天專門找我談了話。”周校長小聲說道:“今年的競賽是教育部牽頭辦的。各個省都把底牌亮出來了。”
趙書禾站在旁邊,還是揹著那個軍挎包。包裡除了複習資料,還有鄭青學臨走前給她手寫的一本薄冊子。
“書禾啊,你別有心理負擔。”周校長語氣立刻變得溫和:“你只要發揮出鄭教授教你的水平就行。別的什麼都不用管。”
趙書禾點點頭答應:“校長放心,我知道分寸的。”
“上車上車!檢票了!”魯興存手裡拿著四張軟臥車票招呼著大家。
火車開動,朝著京市的方向駛去。依舊是兩天一夜的車程,隨著火車的搖晃,四個人在包廂裡安頓下來。
高鵬剛坐下就把包裡的數學資料掏出來了:“趙書禾,咱們把昨晚鄭教授給你講的那道壓軸題再過一遍。”
“高鵬!”周校長直接把資料按住,“這兩天在火車上不準讓她看書!養精蓄銳懂不懂?火車裡暈頭轉向的學的進去什麼?別到時候學迷糊了!”
第三天早上,火車進了京市站。
出了站,來接站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幹部,見了他們客氣得很:“S省的同志吧?車子在外頭,幾位跟我來。”
上了車,趙書禾發現路線不對:“咱們不住去年那個招待所了?”
“不去了不去了。”年輕幹部回頭笑道,“今年通知下來了,各省選手統一住國二招。”
高鵬一聽,騰地坐直了:“國二招?哪個國二招?”
“就是您想的那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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