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峰親了趙書禾一口:“媳婦真棒!”
趙書禾推了他一把:“少給我臉上貼金,我這回可是大手大腳了一把。”她拿過桌上的記賬小本:“林林總總加起來,這次去廣州,我統共花出去了七百多塊錢!”
趙書禾看著本子上的數字,有些肉疼:“這一折騰,現在兜裡就只剩下五百來塊了。”
她從小苦日子過慣了,哪怕現在捧上了鐵飯碗,看著手裡的錢嘩啦啦往外流,這心裡總覺得不安。
看著書禾一副心疼錢的小模樣,陸景峰趕緊坐到她旁邊摟住她肩膀:“這有啥啊?咱們倆都有工作,下個月不又照樣領工資了?你進修學校一個月四十多塊,我菸廠五十八塊,加一塊兒就是一百。兩三個月就緩過來了。”
他指了指這堆禮物:“媳婦兒,你買的都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。就你買的那個大八管收音機,你要是放在咱們省城的百貨大樓裡,少說得標價一百八十塊!這還不算完,這可是結婚必備的‘三轉一響’還得要高階工業券!”
陸景峰繼續勸到:“你花了六十塊錢就搬回來了,這簡直就是搶來的便宜!還有那手錶,不用票券,光這一點咱們就省大發了。爺們兒掙錢就是留著給媳婦花的,你敞開了買,我心裡才高興。”
趙書禾聽他這麼一算,心裡好受了不少:“我當時在友誼商店也是這麼想的,就看著東西便宜,還不要票,一衝動,誰承想越買越多了。給大嫂的口紅都給搞忘了。”
“忘就忘了,有我呢。”陸景峰湊得更近了些,鼻尖都快貼上她的臉頰了。
一個多月沒見,這會兒夜深人靜,新房裡就他們倆,陸景峰又想自己媳婦了:“賬算清楚了,咱們該辦點正事了吧?”
趙書禾臉一紅,還沒來得及說話,就被他直接打橫抱了起來。屋裡的燈繩“啪”地一聲被拉滅。又是一陣被翻紅浪,直到趙書禾連連討饒,陸景峰這才心滿意足地放她去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。
冬日的省城,天亮得晚。陸景峰今天正好輪休,他早早起來把爐子生旺,熬了一鍋小米粥,又熱了兩個白麵饅頭。
兩人吃過早飯,陸景峰推著那輛二八大槓,拍了拍後座:“上來,我送你去單位。”
趙書禾圍好紅圍巾,戴上手套坐上後座。
“你這一開工,估計到明年過老年前,是見不著休息日了吧?”陸景峰一邊蹬車一邊問道。
“差不多。”趙書禾坐在後頭,“全省要參加高考的尖子生複習大綱,現在我們外語教研室的幾個人,都得借調去幫著數學和語文那邊幹雜活。”
“那你在單位別死扛著,到了飯點按時去食堂吃飯。家裡的事你一概別操心,有我呢。”陸景峰把趙書禾一路送到了進修學校的大門口,看著她提著包進了大門,這才掉轉車頭往回騎。
今天休息,他沒閒著。趙書禾把家裡人的心意都想到了,他這個當丈夫的自然得把後面的事給圓得漂漂亮亮的。
陸景峰騎車直奔百貨大樓。他在櫃檯上扯了兩塊時新的布料,又去副食櫃檯買了兩罐包裝精美的麥乳精。
大包小包買完之後,他回了趟家,把昨晚趙書禾整理出來的三姐家的禮物一併帶上。最後寫好永安縣三姐家的地址,送到了郵局。
辦完郵寄手續,陸景峰看了一眼時間,快中午了。他走到郵局的長途電話櫃檯前,撥通了永安縣古城公社供銷社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好一會兒,才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:“喂?古城供銷社。”
“姐夫,是我老四。”陸景峰聽到是孫海的聲音趕緊說道。
孫海一聽是小舅子:“喲!景峰啊!咋今天有空往公社打電話了?”
“我今天休息。這不,昨天書禾剛從廣州廣交會回來,累得夠嗆。”陸景峰拿著話筒拉家常,“書禾今年去了趟廣州出差,見了些稀罕貨,回來就惦記著三姐和你。今天一早,我就把東西打包給你們寄下去了。”
孫海一聽,受寵若驚:“這咋好意思呢!去出趟差那麼辛苦,還花那個錢幹啥!”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陸景峰語氣更加真誠,“書禾給姐夫你挑了一條廣州那邊的真皮腰帶,給三個孩子買了鋼筆和純毛手套,還給三姐買了兩盒上海那邊的雪花膏。她還特意扯了兩塊好布料,連帶著買了兩罐麥乳精一併寄了過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