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海聽得都呆了,這一大堆東西,那得花多少錢啊?
陸景峰繼續說道:“姐夫,那麥乳精是書禾專門交代買給你爸媽的。咱們都在省城,平時三姐在永安縣,多虧了您爹孃幫著帶孩子,二老辛苦了。麥乳精正好給二老冬天泡著喝。”
電話那頭的孫海聽完,整個人臊得慌。以前自己和媳婦都幹了些什麼事,他自己清楚。可現在聽聽人家老四兩口子這辦事體面勁兒!人家出趟遠門都沒忘了給自己爹媽帶好東西。
“景峰啊……你和書禾……真是太講究了。替我謝謝書禾。”
“書禾說了,三姐這一年到頭在小學教書也忙,回不來幾次。等過年的時候,你和三姐一定要帶著孩子來看看爹媽。咱全家人坐一塊兒,好好喝兩杯!”陸景峰這一套“大棒加胡蘿蔔”,給足了孫海面子,也隱晦地提了他們過年回家的事。
“一定去!一定去!今年我保準帶著他們娘幾個提早回去!”孫海對著電話連連保證。
三天後,永安縣古城公社。
一輛綠色的郵政腳踏車停在了孫家的大門口。郵遞員在門外喊到:“孫海家!有省城來的大包裹!”
孫海剛下班到家,聽見動靜趕緊跑了出去,簽收之後,抱著那個包裹進了屋。
陸桂芝剛把批完的學生作業放下,公公婆婆也從裡屋走了出來。一家人圍在八仙桌前。
“省城寄來的?”陸桂芝有些納悶,“這不過年不過節的,寄這麼大個東西幹啥?”
孫海拿起剪刀,小心的把東西拆出來,當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桌子上的時候,全家人都看直了眼。
婆婆看著那兩罐麥乳精:“這……這得是高階幹部才喝得起的東西吧?海子,這得多少錢啊!”
“媽,不要錢。前兩天景峰給我打電話了。這是小舅子他媳婦去廣州出差,特意給咱們全家買的!那麥乳精,是書禾專門買給您和我爸補身子的。”
老兩口聽完,豎起大拇指:“親家這老四媳婦,真是個大好人吶!”
陸桂芝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看著桌上那盒精美的雪花膏。上面散發著淡淡的高階香氣。
她腦子裡走馬燈一樣,全回放著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。年年回孃家哭窮,走的時候恨不得把爹媽的菜地都薅禿。老四喬遷新居的時候,自己為了一百二十塊錢心疼得好幾天睡不著覺。
現在呢?老四和書禾有了本事,沒嫌棄她以前作妖,反而處處護著她。不僅教她功課讓她拿了結業證,這出了趟遠門,居然給孫家上下人人都帶了禮物,連公婆的麥乳精都想到了。
她眼淚“吧嗒吧嗒”就掉下來了。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:陸桂芝啊陸桂芝,你以前乾的那些事,真不是個人啊!
孫海沒注意到媳婦的情緒,他正美滋滋地把那條真皮腰帶抽出來,往自己褲腰上比劃。
“嘖嘖嘖,這真皮的就是不一樣,摸著滑溜溜的!”孫海樂得嘴都合不攏。他把舊布條解下來,穿上新腰帶,扣好之後,拍了拍肚子。
孫海回頭看見她哭,心裡也不好受,就安慰道:“桂芝,別哭了,老四兩口子這麼夠意思。今年過年回去,你可別再跟以前似的,空著手去還一哭二鬧三上吊了!我孫海好歹在供銷社上班,我還要臉呢!”
陸桂芝本來正沉浸在愧疚裡自我反思,一聽孫海這句“我要臉呢”那炸脾氣瞬間就點著了。
她眼淚都沒擦,衝上去,伸手就在孫海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“哎喲!”孫海被掐得嗷嗷叫。
“你說誰不要臉呢?!輪得到你來教訓我?”陸桂芝毫不顧忌公婆在場,叉著腰大罵:“今年過年不用你說!我買十隻雞帶回去!疼死你個缺心眼的!”
屋子裡,公婆看著兩人打鬧,反倒樂呵呵地拿著麥乳精回了裡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