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就進了十二月,省城飄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大雪。趙書禾已經連軸轉了半個多月。
中午剛在食堂吃完飯,魏和平就把趙書禾叫到了樓上的獨立辦公室。教務處長也在裡面坐著,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。
“書禾啊,先坐,喝口熱水。”魏和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趙書禾坐下:“兩位領導,是不是又有哪裡的複習大綱要加急了?”
“不是公事,是你的私事。”教務處長直接把那個牛皮紙袋遞過來,“開啟看看。”
趙書禾開啟繞線,抽出一張紅標頭檔案:保送錄取通知函。
“上面開會研究定下來了。”教務處長端起茶缸吹了吹熱氣,“你現在本身就是給全省骨幹老師做考前培訓的核心指導。你要是真下了場,跟底下的考生去搶同一個考場的名額,這不好看。所以省裡直接給你下了保送指標。”
趙書禾看著紙上的紅章,怎麼理工大學變成交通大學了:“領導,那我這學校……”
教務處長解釋道,“為了適應國家接下來的重工業建設,咱們全國高校大洗牌了。全面取消了工農兵大學建制,恢復統一正規大學。省裡現在重點扶持建設的就是交通大學、西北工業大學、機械學院和電訊工程學院。”
教務處長喝了口水,繼續說:“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建在你家門口的新校區,直接掛牌劃歸給S省交通大學了!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,去了交大,所有專業,隨你挑!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!”
趙書禾仔細看了看檔案底下的專業填報欄,那裡是空白的。
“你的專業,上面發話了是隨你自己挑。但這幾所重點學校全是指著數理化出人才的,你這腦子,必須往理科上靠。”教務處長叮囑道。
趙書禾拿著筆,直接在空白處填下了四個字:電機工程。
一旁的魏和平一看:“電機工程?選的好!國家接下來要搞工業化大建設,這專業可是未來的金飯碗。不過理工科這門專業課可是硬骨頭,你確定能啃得下來?”
“再硬的骨頭也得有人啃,我願意學點有用的真東西。”
“好!這事就這麼定了!”教務處長把檔案收好,“不過,你雖然不用考試,但這幾天你還是得受點累。”
趙書禾疑惑地抬起頭。
“十二月九號和十號,咱們省統考。上面點名了,教師進修學校的所有教職員工,全部下放擔任主考監考老師。”魏和平無奈地攤了攤手,“這兩天時間,考場實行全封閉管理,統一住宿舍安排食宿,任何人連家都不能回。”
“服從組織安排。”趙書禾點點頭。
晚上回到新村的家裡,陸景峰剛把爐子裡的煤球換上新的。聽趙書禾說了要去全封閉監考兩天的事,他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。
“封閉監考?連家都不讓回?”陸景峰一邊吐槽,一邊轉身拉開大衣櫃,“十二月的天多冷啊,學校宿舍那就不是人住的地方。我不放心,我得給你把家底都帶上。”
他扯出家裡最厚的那條棉花被子,卷得結結實實,又用網兜把搪瓷缸、牙膏牙刷、洗臉毛巾全部裝好。
“書禾,這新買的軍大衣你帶著,晚上睡覺就壓在被子上。還有這個暖水袋,晚上打壺熱水塞被窩裡。要是食堂伙食不好,你就吃這兩罐肉醬……”陸景峰絮絮叨叨,恨不得把半個家都給她塞進腳踏車後座。
趙書禾很享受這種被關愛照顧的感覺,她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他的腰:“景峰,就兩天,又不是去下鄉插隊。你不用這麼緊張。”
陸景峰順勢把她抱進懷裡:“這可是國家停了十一年後第一次大考,外頭肯定亂得很。我就是心疼你,你這陣子天天加班都沒休過一天,好不容易不用自己去考,結果還得去考場給人站兩天崗。”
“站兩天崗就解脫了。”趙書禾仰起臉看著他,“等十號下午考完試,接下來的試卷批改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,我就能休長假了。咱們回老家看爹孃去。”
聽到能休長假,陸景峰立刻笑了:“行,我明天到了廠裡就去後勤打請假報告。”
十二月九日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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