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任務完成,趙書禾抱著自己的鋪蓋捲走出校門,一眼就看見了推著腳踏車的陸景峰。
他裹著那件黑呢子大衣,站在雪地裡,哈著白氣。
“凍壞了吧?”陸景峰趕緊走上來,把鋪蓋卷接過去綁在後座上,然後把趙書禾的雙手拉過來,揣進自己的大衣兜裡暖著。
“不冷,終於熬出頭了。”趙書禾舒了一口氣。
兩天後的十二月十二號,隨著所有試卷全部入庫存放,進入封閉閱卷階段,進修學校的老師們總算能喘口氣了。
趙書禾踩著點去了魏和平主任的辦公室。
“主任,全省大考結束了。我來交請假條。”趙書禾把一紙請假單放在辦公桌上。
魏和平拿起單子一看,瞬間臉苦了下來:“請假十四天?書禾,你這口張得也太大了。哪有休這麼久的?”
趙書禾理直氣壯地說:“主任,您可得講良心啊。從入職就跑廣州廣交會整整一個多月,回來又馬不停蹄地搞高考複習大綱,最後還去監考!我這幾個月一天都沒休過。”
魏和平被她說得啞口無言。確實,這個十九歲的小同志,能力強每件事情都做的很出彩;也就是現在省裡忙,不然肯定有個優秀獎給她。
“行行行,我批!我批還不行嗎!”魏和平刷刷簽了字,蓋上章。
他把條子遞給趙書禾:“一月你必須到崗。上面已經壓了新計劃下來,明年一月十號到三十號,全省初高中英語教師大輪訓,你可是主講臺柱子,絕對不能跑!”
趙書禾一聽這話,頭都大了:“知道了知道了!一月份的事一月份再說,我先休假去了!”趙書禾一把抓起請假條,生怕魏和平反悔,拉開門就開溜了。
回到家裡,陸景峰也已經拿著廠裡的探親假條在家收拾東西了。
“怎麼樣?假批下來沒?”陸景峰正往旅行包裡塞東西。
“批了十四天。”趙書禾脫下外套,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大包小包,“景峰,之前給你說過的工業券,和現金帶上了嗎?”
“還有給大姐那塊女士手錶,都在貼身的裡兜放著呢。這回咱們回清河縣,去了百貨大樓,讓爹孃自己挑大件。腳踏車還是縫紉機,他們說了算!”陸景峰把軍用水壺灌滿熱水,擰緊蓋子。
“那就行,咱們啥時候走?”
“票都買好了,明早七點的火車。”陸景峰笑著把火車票拍在桌上。
這半年來,S省大興基建。原本只能靠破大巴車顛簸十幾個小時才能到的清河縣,在十一月份剛剛修通了省內鐵路支線,通了綠皮火車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,省城火車站。
兩人提著大包小包,擠上了綠皮列車。車廂裡燒著鍋爐,熱氣騰騰。兩人找著位置坐下。
趙書禾靠在窗邊,看著外面快速倒退的枯樹和白雪。
“怎麼不說話?累了就靠著我睡會兒。”陸景峰剝了個橘子,掰了一瓣塞進她嘴裡。
趙書禾搖了搖頭:“我不累。就是這火車真快啊,以前坐客車,骨頭都能顛散架,現在七個小時就能到清河縣了。”
“那是,國家發展快嘛。”陸景峰故意打趣道,“書禾,你說我這算是新姑爺第一次正式上門探親吧?老丈人現在搬進大瓦房了,能瞧得上我不?”
趙書禾被他逗笑了:“得了吧,你陸科長這身新呢子大衣一穿,手腕上機械錶一戴,那就是全村最氣派的姑爺。我爹孃估計得把你供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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